林如海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转身要走。
贾敏忽然叫住他:“夫君。”
林如海回过头。
贾敏看着他,脸上的泪还没干,声音却平静了许多:“妾身想通了。夫君是为了妾身好,为了林家好。妾身、妾身不会让夫君为难的。”
林如海点点头,推门走了。
屋里只剩下贾敏一个人。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泪干了,又流下来,流下来,又干了。
春月端了热水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夫人,您怎么了?”
贾敏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喃喃道:“春月,你说,我娘家的那个孩子,真的是祥瑞吗?”
春月愣住了,不知该怎么回答。
贾敏自己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自自语:“不是祥瑞,是祸根。我竟然还想着回去沾喜气,我真是个傻子。”
春月不敢说话,只轻轻把帕子递过去。
贾敏接过帕子,擦了擦脸。
“去把门关上。从今天起,我不出门了。”
春月应了,走过去把门关上了。
贾敏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她想起林如海刚才的话。他说,她现在是林家的人,要替林家着想。他说,她这个时候回娘家,就是往外递话。
她懂了。
可她懂了又怎样?
她还是那个没有孩子、没有宠爱、没有管家权的正妻。
娘家出了事,她还可能被牵连?
这一夜,东院的灯亮了很久。
……
第二天一早,春月来报,说荣国府那边派人来请,问姑奶奶什么时候回去。
贾敏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梳头。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梳。
“去跟来人说,就说我身子不适,这几日不能出门。等好些了,再回娘家恭喜。”
春月应了,跑出去传话。
……
正院里,春梅正在给林母禀报。
“老太太,夫人那边传话了,说身子不适,这几日不回娘家了。”
林母靠在榻上,手里拿着本书,头也没抬:“知道了。”
春梅继续道:“还有,听说昨晚老爷去东院待了挺久,出来时脸色不太好。今早东院那边就传出话来,说不回去了。”
林母翻了一页书,嘴角微微勾了勾。
林如海这事办得还算利索。
她本来还担心这个儿子心软,被贾敏哭几句就松口了。没想到他倒硬气了一回,亲自去把话说死了。
也好。
贾敏是个拎不清的,不敲打敲打,不知道轻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