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道,她这个一品诰命夫人意味着什么。
他们还以为,送几根破人参、几匹破绸缎,就能打发贾敏。
或许是知道的,只是不那么重视而已!
蠢。
真蠢。
“东西收了?”她问。
春梅道:“收了。夫人让人收起来了,没说什么。”
林母点点头。
贾敏倒是个聪明的,知道这时候不能发作。
春梅又问:“老太太,您说,夫人这胎……”
“怎么?”林母看着她。
春梅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府里有些闲话,说夫人当初对那些姨娘做的事!如今她自己怀孕了,怕是……”
“怕是有人会学她?”林母替她说完。
春梅低下头,不敢接话。
林母靠回榻上,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不会的。”她说。
春梅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她。
林母没有解释。
她知道不会的。
绣心和柳絮不是贾敏。她们有孩子要养,有日子要过,不会做那种蠢事。至于别的几个没孩子的妾室,也没能力做蠢事!
可有些话,她不会跟春梅说。
她摆摆手:“下去吧。盯着东院那边,有什么事来报。”
春梅应了,退了出去。
……
贾敏这胎,怀得艰难。
从确诊有孕那天起,她的身子就没好过。
头三个月吐得昏天黑地,吃什么吐什么,连喝水都要呕半天。整个人瘦得脱了形,颧骨都凸出来了。
府医每日来请脉,眉头也皱的越来越紧。
府医对林如海说:“夫人身子底子弱,这胎要格外小心。得静养,不能动气,不能劳累,最好是卧床。”
林如海连连点头,让人把东院里里外外重新布置了一遍。
地上的毯子加厚了,窗子加了帘子挡风,连门槛都让人磨平了,怕贾敏走路绊着。
可就是这样小心,孩子还是差点没保住。
那天傍晚,贾敏忽然腹痛。起初只是隐隐的,她没当回事,可到了夜里,疼得越来越厉害。春月吓坏了,连忙去请府医。
府医来了一看,脸色就变了。
“见红了。快,让人去熬药,把库房里那支老参拿来切片,给夫人含着。”
东院里乱成一团。丫鬟们跑进跑出,熬药的熬药,烧水的烧水。
府医在给贾敏施针,手稳得很,可额头上的汗还是冒出来了。
林如海闻讯赶来时,贾敏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
她躺在那里,脸色惨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手紧紧攥着被子,指节发白。
林如海扑到榻边,握住她的手:“敏儿!敏儿,你怎么样?”
贾敏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她想说什么,可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如海转头喊道:“她怎么样?孩子怎么样?”
府医正在施针,头也没抬:“老爷别急,正在尽力。”
林如海急得团团转,却不敢再问,只紧紧握着贾敏的手。
那一夜,东院的灯亮了一整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