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按理来说她早就铁石心肠了!
她蹲下来,把黛玉紧紧抱住。
“好孩子。“你做得对。”
黛玉靠在她怀里,小声问:“祖母,我以后还去吗?”
林母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想去的话,我们就不去了!”
黛玉点点头,把脸埋进了她怀里!
……
而另一边,荣国府那边就有人往林家递了话。
当然,不是递到正院,是递到了东院。
来的是王夫人身边的一个嬷嬷。她站在东院门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见春月迎出来,便道:
“春月姑娘,劳烦通禀一声,我家太太有些话,想跟姑奶奶说说。”
春月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敢露,把人请进去,自己进去禀报。
贾敏正靠在榻上喝药。听完春月的话,手里的药碗顿了顿。
“王夫人的人?”
“是。”
贾敏沉默了一会儿,把药碗放下。
“让她进来吧。”
那嬷嬷进来,先行了礼,脸上堆着笑:“姑奶奶身子可好些了?我家太太一直惦记着,让奴婢给姑奶奶请安。”
贾敏淡淡道:“劳你们太太惦记。有什么事,说吧。”
那嬷嬷的脸上的笑顿了顿,随即又堆了起来:“姑奶奶,今天表姑娘去府里的事,您可听说了?”
贾敏心里一沉。
她当然听说了。
黛玉出门,她怎么会不知道?婆婆让人带着那丫头去了荣国府,说是去看老太太。
她当时还想,去了也好,让娘家人看看,她的女儿养得如何。
可看这嬷嬷的这脸色,怕不是好事。
“怎么?出什么事了?”
那嬷嬷叹了口气,把白日里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她说的版本,和王夫人说的版本一样。
宝玉好心好意想跟表妹亲近,表妹二话不说就拿鞭子抽人,把宝玉的手抽得肿起老高,哭了大半日,现在还在闹呢。
“姑奶奶,我家太太让奴婢来问问,表姑娘这性子,是怎么养的?一个姑娘家,腰里别着鞭子,见人就抽,这要是传出去,林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贾敏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嬷嬷没给她机会。
那嬷嬷压低了声音:“太太说,宝玉那手,怕是得好生养一阵子。府医看过后,开了好些药,都是上好的。太太心疼儿子,自然是什么好的都用上。可这开销……”
她没说下去,可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贾敏的手攥紧了被子。
赔钱?
她女儿被那小子动手动脚,反过来还要她赔钱?
可这话,她说不出口。
因为那是荣国府,是她的娘家。
因为那是王夫人,是她的大嫂。
因为那是贾宝玉,是荣国府的命根子。
她只能咬着牙,挤出一句话:“我知道了。”
那嬷嬷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走了。
人一走,贾敏就炸了。
她一把抓过榻上的药碗,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药汁溅得到处都是。
春月吓坏了,连忙扑过去:“夫人!您别动气,您身子要紧!”
“我怎么能不动气!那个死丫头!她到底想干什么!好好的去荣国府,她抽什么人!抽的还是宝玉!那是荣国府的命根子!她这是要我的命吗!”
春月跪在地上,不敢接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