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则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欣喜,有期待,还有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个人,从小被送走,从小缺爱,从小就知道自己不讨母亲喜欢。
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有血脉相连的亲人。
现在她怀了他的孩子,对他来说,这意味着他终于有了一个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人。
柔则忽然觉得有些心软:“不辛苦。”然后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胤g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没有说话。
当天晚上,胤g在柔则房里用的晚膳。他破天荒地多喝了半碗汤,临走的时候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
消息传到宜修院子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
剪秋端着安胎药进去,脸色不太好看。
她把药碗放在桌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侧福晋,有个消息、福晋那边,有喜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被抽走了所有声音的安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宜修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给孩子做最后一双小鞋。
她的动作停住了,针悬在半空中,线尾还在微微晃动。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剪秋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多久了?”宜修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有关的事情。
“太医说是一个半月。”
一个半月。宜修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大婚到现在,刚好一个半月。也就是说,柔则进门没多久就怀上了。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针尖刺破了指尖,一颗血珠冒了出来。
她没有感觉到疼,眼睛盯着那颗血珠,看着它慢慢变大,慢慢滚落,滴在手里那只小鞋的鞋面上,洇出一小片暗红色。
“一个半月!”她又说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侧福晋,您的……”剪秋盯着她流血的手指,声音发紧。
宜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把针放下,把血珠擦掉,动作不急不缓。
她的表情始终是平静的,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剪秋看到她的手在发抖,不是那种剧烈的抖,而是微细的、控制不住的震颤,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随时会断。
“她倒是争气。”宜修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像是有人用刀在她脸上刻出来的。
“进门一个半月就怀上了。我进门两年,才怀上这一个。她一个半月就有了。”
剪秋蹲下来,轻声说:“侧福晋,您别多想。您肚子里这个也是四阿哥的骨肉,先生下来的才是长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