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晋,您慢点,您还怀着身孕呢!”
“没事。”柔则的脚步没有放慢,但她的手不自觉地放在了小腹上。
到了宜修的院子,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丫鬟们端着热水和棉布进进出出,稳婆在里面高声指挥着,宜修的惨叫声从屋子里传出来,一声比一声凄厉。
剪秋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手在发抖。看到柔则来了,她连忙行礼,声音都在打颤:“福晋……”
“怎么样了?”柔则的声音沉稳而冷静,跟周围的慌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稳婆说、说胎位不太正,侧福晋疼了好几个时辰了,还没生下来……”
柔则的眉头皱了一下。胎位不正,在这个年代是要命的事。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里面又传来一声惨叫,比之前更尖利,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太医呢?”
“在里面,稳婆不让进,让在外面候着。”
柔则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表情平静而专注。春桃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几次想开口都被她一个眼神压住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里面的惨叫声越来越频繁,越来越虚弱。稳婆的声音也变了,从一开始的镇定变成了焦急:“侧福晋,用力!再用把力!已经看到头了……”
然后是一阵沉默。短暂的、让人窒息的沉默。
紧接着是一声比之前更惨烈的尖叫,然后是一声婴儿的啼哭!嘹亮的、中气十足的哭声,穿透了门板,在院子里炸开。
剪秋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稳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生了,生了!是个小阿哥!母子平安!”
门开了,稳婆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满脸堆笑:“恭喜福晋,侧福晋生了个小阿哥,白白胖胖的,哭声可响了!”
柔则低头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孩子。小小的、皱巴巴的一团,脸还没有拳头大,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浅。
“好。”柔则的声音平稳,但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接了过来。
“小阿哥身体好,将来一定有出息。”柔则把孩子递还给稳婆。
“赏。院里所有人,赏三个月的月钱。”
院子里一片谢恩的声音。
柔则转身要走,剪秋忽然叫住了她。
“剪秋的声音有些犹豫:“福晋,侧福晋她、您要不要进去看看?”
柔则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沉默了三秒。
柔则的声音很轻:“让她先休息刚生完孩子,最需要静养。我明天再来看她。”
她转身走了。走出院子的时候,她的步伐比来的时候慢了很多。
春桃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福晋,您为什么不进去看看侧福晋?她刚生了孩子,您进去看看,她肯定高兴……”
柔则没有回答。
她不是不想进去,是她知道,她现在进去,宜修不会高兴。
在这个时候进去看宜修,不管柔则说什么做什么,在宜修眼里都是炫耀。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施舍。
她不想让宜修更难堪,所以她选择离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