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是压着火药的:“你说的对,没有证据,确实动不了她。但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会动手?”
柔则沉默了一秒。这个问题,胤g也问过。她给胤g的回答是我没有想到她会送有问题的药。
但面对母亲,她不需要演那个善良天真的姐姐。母亲不是胤g,母亲不会因为她的善良而高看她一眼。
恰恰相反,如果她在母亲面前表现得太过善良天真,母亲会觉得她没用。
柔则的声音很淡:“她送了一个星期的东西,每一样都没问题,第七天送来的药才有问题。我前六天都没用。第七天也没用。不是因为我知道药有问题,是因为我不信她。”
乌拉那拉氏夫人看着柔则,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的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那是一个真正的笑,不是给外人看的那种客套的笑。
而是一个母亲看到女儿长大了、懂事了、不会再被人欺负了的时候,那种满意又心疼的笑。
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欣慰:“好,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在这个地方,心软的人活不长。”
柔则没有接话。她知道母亲说的是真心话,但她也知道,母亲接下来要说的话,不会太好听。
果然,乌拉那拉氏夫人的话锋一转。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宜修生的儿子对吧?长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乌拉那拉氏夫人摇了摇头:“你以为你知道,但你不知道。长子不是嫡子,但在没有嫡子的情况下,长子就是最受关注的。
皇上的眼睛会盯着他,德妃的眼睛会盯着他,朝中那些大臣的眼睛也会盯着他。如果四阿哥将来……”
她顿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完整,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如果四阿哥将来有那一天,长子就是最有可能被立为太子的人选之一。
乌拉那拉氏夫人的目光落在柔则的肚子上。
“你肚子里这个,如果是儿子,那就是嫡子。嫡子和长子之间,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死对头。
你以为宜修为什么急着对你下手?她不是为了她自己,她是为了她的儿子。
她儿子是长子,你儿子是嫡子,只要你的儿子不存在,她的儿子就是四阿哥最尊贵的儿子。”
柔则的手放在小腹上,指尖微微用力。
“所以她要在我生孩子之前把我弄掉。”柔则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乌拉那拉氏夫人的声音更冷了:“对,你活着,你的孩子就活着。你的孩子活着,她的孩子就永远低人一等。她不把你弄掉,她这辈子都睡不安稳。”
正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柔则坐在那里,手放在小腹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动。
柔则开口了,声音依然平静:“娘,您想说什么?”
乌拉那拉氏夫人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柔则面前,蹲下身,一只手按在柔则的手背上。她的手很瘦,骨节分明,但很有力。
她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柔则,你要不要娘帮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