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则抬眸,眼底一片清明,淡淡开口:“她有孕是事实,天家子嗣,本就该善待。
尊卑有序,嫡庶有别,弘是皇上亲赐名讳的嫡子,根基稳固,岂是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能撼动的?不必自乱阵脚,静观其变便是。”
话虽如此,柔则心中却已然了然。
年世兰的身孕,看似是喜事,实则是一颗埋在四阿哥府的炸雷,更是朝堂势力博弈的缩影。
年羹尧手握重兵,权势日盛,本就已引忌惮,如今年世兰再怀胤g子嗣,年家势力势必更加强盛,这绝非朝堂之上掌权者愿意看到的,更不是胤g所愿。
她太了解胤g,这个男人心思深沉,野心勃勃,凡事以权势利益为先,儿女情长于他而,从来都是锦上添花,绝非必需品。
年世兰是他拉拢年家的筹码,可这份筹码,一旦过重,便会成为拖累,甚至危及他的前程。
果不其然,喜讯传出的当日,胤g下朝后并未像往常那般,第一时间赶往西侧院安抚年世兰,而是径直去了德妃宫中请安,直至深夜才返回府邸。
次日一早,宫中便传来德妃的旨意,赏赐了年世兰一些安胎药材,辞看似温和关切,却并无半分格外恩宠,反倒特意传了柔则入宫觐见。
柔则心中了然,整理妆容入宫,前往德妃的永和宫。
殿内气氛静谧,德妃端坐在软榻上,手中捻着佛珠,面色平和,却难掩眼底的深沉。见柔则进来,她抬手示意身边宫人退下,殿内只留母子二人。
“儿媳给额娘请安。”柔则屈膝行礼,举止端庄得体,挑不出半分差错。
德妃缓缓睁眼,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起来吧。年氏有孕的事,你已然知晓了?”
“是,昨日便已听闻,儿媳已按规矩,备了补品送往西侧院,悉心照料侧福晋安胎。”柔则应声答道。
德妃指尖佛珠转动的速度微微加快,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
“年家如今势大,年羹尧在朝堂上锋芒太露,早已引得朝野侧目,皇上心中亦有忌惮。世兰这孩子,性子太过骄纵,不懂收敛,如今怀了子嗣,若是日后诞下麟儿,年家势必更难制衡,于朝堂,于四阿哥,都绝非好事。”
柔则垂首而立,神色恭谨,一不发,只静静听着,不接话,不表态。
她清楚德妃接下来要说什么,这般诛心的话,身为嫡福晋,她不能接,更不能应。
见柔则沉默,德妃眼底闪过一丝不满,语气愈发隐晦。
“你是四阿哥的嫡福晋,是皇上亲封的嫡妻,掌管四阿哥府中馈,执掌后宅诸事,理应为四阿哥分忧,为王府安稳考量。
后宅之中,向来多有不测,女子怀胎本就凶险,稍有不慎,便会一尸两命,这等事,自古便屡见不鲜。”
这话已然说得极为直白,分明是暗示柔则,利用主母职权,暗中动手,除掉年世兰腹中的孩子,以绝后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