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的人都是看人下菜碟,知道四阿哥压根不待见这个宫女,也不想要这个孩子,嫡福晋更是态度冷淡,不过是表面过得去,底下的人自然不会真的尽心伺候。
饮食汤药,都是按份例送来,凉热不定,粗细不管;日常起居,也没人细心照料,磕磕碰碰都是常事。府里其他姬妾,比如李氏、年世兰,心里都憋着一股劲,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还怀了身孕的宫女,暗地里没少使绊子,偶尔故意刁难,或是在饮食上动点手脚,都是悄无声息的。
这些小动作,柔则看在眼里,却始终不闻不问,既不阻止,也不插手,更不会替宫女撑腰,就这么冷眼旁观着。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个孩子本就不该留。
一来,这是胤g的屈辱,是八阿哥九阿哥算计他的证据,留着这个孩子,就等于时时刻刻提醒胤g秋猎的丑事,只会让他对自己的怨恨更深;二来,府里本就暗流涌动,年世兰、李氏各有心思,这个宫女无依无靠,孩子即便生下来,也活不长久,反倒会惹出更多事端;三来,她对胤g早已心冷,没必要为了他的私生子,耗费自己的心力,更没必要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孩子,给自己树敌。
所谓的接回府中、好生养胎,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场面事,她从未想过要让这个孩子平安降生。
那宫女本就出身低微,性子懦弱胆小,在府里战战兢兢,吃不好睡不好,再加上旁人暗中使坏,身子一直虚晃晃的,胎相本就不稳。
柔则从头到尾,没去看过她一次,没给过她一句关心,更没让太医好好给她调理胎气。有时候宫女派人来求正院,请太医、求补药,都被柔则以“府中份例有度,不可特例”为由挡了回去,不多时,整个四阿哥府都看明白了,嫡福晋根本就不想保这个孩子。
没过多久,意外就来了。
不过是一个寻常的下午,宫女在院里走动,被一个故意冲撞过来的小丫鬟绊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下身瞬间就见了红。
动静闹得不小,下人慌慌张张去请太医,等太医赶到静云院时,孩子早已保不住了。
一个还未成型的男胎,就这么没了,弘历终究没能来到这世上。
宫女躺在床上,哭得死去活来,悲痛欲绝,可满府上下,没有一个人真正心疼。
下人不敢隐瞒,第一时间把消息禀报给了胤g。
彼时胤g正在书房,和心腹商议朝堂之事,听完管家的禀报,握着毛笔的手顿了一下,眉头都没皱一下,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没有难过,没有惋惜,甚至连一点意外都没有,平静得让人发冷。
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听到的不是自己的孩子没了,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知道了,按府里的规矩处置,好好安葬未成形的孩子,那宫女依旧安置在静云院,不必特殊照料,也不必声张,此事就此作罢。”
没有追责,没有愤怒,没有一丝一毫为人父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