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对她好。”姚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这辈子所有盼头,都在她高考这件事上。这破地方,她待够了,也待屈了,等高考结束,她铁定要走,再也不会回这个满是闲话、满是是非的大院。”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姚母没有明着拒绝,却直接断了往后的念想,暗示两人根本不是一路人,姚玉玲迟早会离开这里。
她不揭穿女儿的心思,是想护着女儿的体面,也想让汪新知难而退,别再白白付出真心。
汪新听完,脸色微微发白,心里一阵发酸,却依旧不肯死心,还想再争取:“阿姨,我等她,不管她考去哪,我都等,我会一直对她好。”
姚母没再多说,只是摆了摆手,语气淡了下来:“你有这份心就行,回去吧,别影响玉玲学习,也别再来了。她的路,她自己选,谁也拦不住,谁也耽误不得。”
话说到这份上,汪新再也没法开口,只能攥着手里的东西,满脸失落地点头,灰扑扑地转身离开。
他全程没见到姚玉玲,讨好的心意也没送出去,却把姚母的话记在了心里,即便知道姚玉玲要走,也依旧没放下那份心思。
从那以后,汪新再也不敢贸然上门打扰,只能远远看着姚玉玲的宿舍方向,偶尔托班组里关系好的女同事,捎点水果、零食过去,却次次都被姚玉玲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半点情面都不留。
……
姚母在宿舍守了姚玉玲整整一个星期,眼瞅着女儿每天下班就闭门不出,书桌前的灯能亮到后半夜,翻烂的复习资料、写满字迹的草稿纸堆了厚厚一摞,半点没被大院里的糟心事分心,心里最后一点顾虑彻底落了地。
她本就是个通透人,知道女儿性子倔、目标明确,也清楚这段时间留在这,反倒容易让姚玉玲分心,再三叮嘱女儿远离是非、专心备考,别惦记家里,收拾好简单的行李,踏上了回老家的路。
送走姚母的那一刻,姚玉玲关上宿舍门,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
没有了母亲的担忧念叨,也不用再看着母亲为了自己跟大院里的长舌妇争执,她终于能彻底静下心,全身心扑在高考复习上。
可铁路大院从来都不是个能让人清净的地方。
姚母一走,积压了许久的矛盾、憋着满心怨气的人,再次蠢蠢欲动,纷纷围了上来,搅得她考前的日子越发不得安宁。
……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马燕。
之前姚母在的时候,她揣着满心坏心思上门告状,本想借着姚母的手收拾姚玉玲。
反倒被姚母骂得狗血淋头,灰溜溜地逃了回来,面子里子丢了个干净,心里对姚玉玲的恨意又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