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越嘲讽、越否定、越不看好,姚玉玲的眼神就越坚定。
她敢填清华,从来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异想天开,是她无数个熬夜苦读的日夜、无数次顶住纷扰的坚持,实打实拼出来的底气。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分数够得上,自己一定能被录取,一定能光明正大地离开这个烂地方。
面对上门说教的长辈,面对班组里阴阳怪气的同事,面对大院里无孔不入的风风语,姚玉玲只平静地说过一句话,语气淡然,却字字千钧。
“我填什么学校,能不能考上,是我自己的事,跟你们没关系,不用你们操心。”
直白、冷淡、半分情面不留,直接把所有嚼舌根、好为人师的人,全都堵得哑口无。
可她越是这样淡定从容,越是不解释、不炫耀,大院里的人就越是认定,她是考砸了没脸说,志愿填瞎了死鸭子嘴硬,明明一无所有,还非要硬撑着面子。
嘲讽的声音越来越大,非议越来越难听,几乎整个铁路大院,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搬着小板凳等着看姚玉玲的笑话。
等着她志愿落榜,等着她灰头土脸,等着她从眼高手低的样子,狠狠摔进尘埃里,再也抬不起头。
……
牛大力听到姚玉玲竟然敢填清华,整个人当场就僵住,脑子嗡的一声,随即一股又怕又怒的火气直冲头顶。
他不是不信她考不上,他是打心底里怕,怕她真的考上,怕她真的拿着录取通知书,飞出这个铁路大院,飞出这个小县城,飞到北京去。
真要是考上了清华,姚玉玲就彻底不是这个大院里的人了,不是列车上那个能被他堵到、能被他盯着的广播员了。
她会飞到天上去,走到他这辈子烧锅炉、卖力气,踮起脚尖都够不到的地方。
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头看他一眼,彻底把他甩在这个烂泥塘里,再也没有半点瓜葛。
他熬了这么久,缠了这么久,不甘心了这么久,就是想把她留在身边,留在这趟车上,留在这个大院里。
可她倒好,直接报了清华,铁了心要飞得无影无踪,半分余地都没给他留。
他越想越慌,越想越恨,之前那点讨好和念想全没了,只剩下红眼的偏执和气急败坏,转身就冲到姚玉玲的宿舍楼下,堵着门就吼,声音都抖着,全是藏不住的恐慌和愤怒。
“姚玉玲,你给我出来!你是不是疯了?你敢填清华?你真要飞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你一个跑列车的,根本考不上!你就算分数够了又怎么样?你真以为自己能去北京?能去读清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