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汪新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第一反应也是不敢置信。

他不是不信姚玉玲的努力，是清华这座学府，对他们这个小县城、对他们这个铁路大院里的人来说，实在太遥远了。

这么多年，整个县城都没出过一个能考上清华的人，更何况是姚玉玲，一边要跑列车广播、一边挤时间复习，连全天坐在教室里学习的机会都没有。

他甚至私下里托人打听了今年的录取分数线，心里清楚，这个志愿有多难、有多险，稍有不慎就会滑档，连退路都没有。

周围的同事都在跟着起哄、嘲讽，拍着他的肩膀说，姚玉玲这是心比天高，铁定要栽大跟头，等落榜了，看她还怎么清高。

换做别人，汪新可能也会觉得是不自量力。

可对象是姚玉玲，他愣过之后，心里那点不敢置信，瞬间就变成了笃定，还有藏不住的心疼。

他太清楚这个姑娘为了这场考试，熬了多少个夜、扛了多少闲碎语、拒绝了多少不必要的纠缠。她从来都不是痴心妄想，她是心里有底气，才敢填这么高的志愿。

哪怕整个世界都觉得她疯了，都觉得她考不上，汪新也不愿意跟着众人一起嘲讽她、看她笑话。

他没跟班组里的人多说一句，换下工装，洗了把脸，特意绕路去供销社，买了一兜新鲜的水果、两瓶麦乳精，都是之前他知道姚玉玲复习累了、会吃的东西，脚步沉稳地往姚玉玲的宿舍走。

一路上，到处都是对着他指指点点、议论姚玉玲的人，话里话外全是嘲讽和看衰。

汪新全程眉头都没皱一下，目不斜视，径直往前走，把所有的风风语都挡在了身后。

他站在宿舍门口，平复了一下呼吸，没有像牛大力一样砸门、吼叫，只是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到她。

姚玉玲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汪新，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汪新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防备，没有贸然进门，只是把手里的东西轻轻递到她面前，脸上没有半分嘲讽、没有半分质疑，只有温和的、真诚的笑意，和满满的郑重。

“我听说了，你填了清华的志愿。”

他没有绕弯子，直白地开口，没有先问她考了多少分、有没有把握，第一句话，是真心实意的祝贺。

“玉玲，恭喜你。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觉得，你敢填这个志愿，就已经赢了。”

姚玉玲握着门把手的手指顿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她见过了太多人的嘲讽、质疑、谩骂，早就做好了所有人都不理解她的准备，唯独没想到，汪新第一个过来，不是劝她改志愿，不是质疑她，是来恭喜她。

汪新看着她平静的脸，语气放得更缓，带着他独有的、克制的真诚，没有半分逼迫，也没有半分不相信。

“我不瞒你，刚听说的时候，我也愣了，不是不信你，是清华太难了，难到我们所有人都觉得，遥不可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