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力这几天,心里比谁都慌,比谁都煎熬。
他天天在大院里听着别人议论姚玉玲收拾东西准备跑路,表面上跟着大家一起嘲讽、一起说风凉话,心里却怕得要死。
他怕姚玉玲真的考上清华,真的飞走,真的离开这个大院,离开他的视线范围,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再也碰不到。
他这辈子就是个烧锅炉的,困在这个铁路大院里,困在这趟列车上,一眼就能望到头。姚玉玲要是考上了清华,去了北京,那就是天上的凤凰,而他,就是地上的泥,这辈子都再也够不到她。
他不想让她走,他不想让她考上,他想把她留在这个大院里,留在自己能看到、能碰到的地方。
这几天,他天天在宿舍楼下转悠,偷偷盯着姚玉玲的宿舍,想进去找她,又被姚玉玲之前的话怼得不敢上前,怕再被她不留情面地羞辱一顿。
可今天,他看见姚母来了,看见姚母一个人站在门口,眼珠子一转,立马就凑了上来。
他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姚玉玲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可姚母不一样,姚母是长辈,是姚玉玲的亲妈,只要说动姚母,让姚母劝姚玉玲留下来,劝姚玉玲别去北京、别读清华,那姚玉玲就走不了了。
就算姚母不信他,他也能在姚母面前搬弄是非,抹黑姚玉玲,说姚玉玲心气太高、不切实际,让姚母心里打退堂鼓,让姚母拦着姚玉玲。
牛大力脸上堆起一脸讨好又憨厚的笑容,快步走到姚母面前,客客气气地喊了一声“阿姨”。
姚母一抬头,看见是牛大力,眉头瞬间就皱紧了,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得干干净净,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疏离和不喜。
之前在大院里,她就知道这个牛大力,一直纠缠她女儿,死缠烂打,没安好心。之前她就怼过他好几次,明确告诉过他,配不上她女儿,别再来纠缠。现在看见他主动凑上来,不用想,就知道没什么好话。
姚母脸色冷淡,没让他进门,也没给他好脸色,语气生硬,带着明显的驱赶。
“你有事?没事就别堵在门口,我们还要收拾东西,没空招呼你。”
牛大力也不在意姚母的冷脸,依旧陪着笑脸,往门口凑了凑,故意压低声音,一副为姚玉玲好、为姚母着想的样子,开始搬弄是非。
“阿姨,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是真心为玉玲好,为您着想,才过来跟您说几句心里话。”
“阿姨,这几天大院里都传遍了,都说玉玲在收拾东西,准备走。我知道,玉玲报了清华,心气高,想往外走。
可阿姨,您是过来人,您得清醒啊,清华那是一般人能考上的吗?”
“咱们这么大的铁路局,这么大的县城,多少年了,出过一个考上清华的吗?玉玲她就是个列车广播员,一边上班一边复习,能有多少功夫学习?她根本就考不上啊!”
姚母站在门口,听着他一句句贬低自己的女儿,脸色越来越冷,眼神里的厌恶越来越明显,没说话,就冷冷地看着他表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