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胜美看着屏幕,眼前阵阵发黑,眼泪再次失控涌出。
她死死咬着嘴唇,咬得口腔发疼,才勉强压住崩溃的哭声。
三千多块,怎么救父亲的命?
医院从来不是讲人情的地方,只认钱,不认眼泪,不认可怜,不认难处。
没钱,就不手术。
没钱,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等死。
樊母看着她惨白的脸色,看着她沉默崩溃的样子,瞬间急得再次大哭起来,死死拽着她的手腕不停摇晃。
“胜美!你想想办法!你快想想办法啊!十万块不算多!你在大城市上班,认识那么多有钱人、那么多朋友,你借一借!先把你爸的命保住啊!”
“你爸不能有事!他要是走了,我们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借。
除了借,樊胜美现在确实没有任何办法。
她没有积蓄,没有存款,没有可以变现的奢侈品,没有可以依靠的家人。
唯一的出路,就是借钱。
樊胜美抹掉眼泪,眼神里迸发出最后的挣扎和执念。
为了救父亲,她放得下所有面子、所有骄傲、所有身段。
只要能借到钱,只要能保住父亲的命,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她立刻点开通讯录,手指飞快滑动,翻出一个个平日里对她示好、跟她暧昧纠缠、主动献殷勤的男人。
这些人,平日里聚会饭局、聊天送礼、甜蜜语,个个都说喜欢她、心疼她、愿意为她付出,愿意帮她兜底。
口口声声把她挂在心上,事事对她温柔体贴。
平日里的深情款款、温柔宠溺,说得天花乱坠。
现在,就是验证所有真心、所有情话的时候。
樊胜美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委屈和难堪,开始一个个拨打电话。
第一个,是追求她半年多的公司合作客户,出手阔绰,平日里最会对她画饼,天天说愿意为她解决所有难题。
电话很快接通,对方语气慵懒轻佻。
“小美?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想我了?”
樊胜美顾不得所有客套,声音带着未散尽的哽咽,直白开口。
“王总,我这边遇到急事了,我父亲突发重病,现在在医院抢救,急需十万块手术费,你能不能借我十万?我后续一定分期还给你,绝不拖欠。”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的语气瞬间变了。
刚才的温柔暧昧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极致的敷衍和疏离。
“十万?这么多?小美,不是我不帮你,我最近资金全部压在项目里,周转不开,手里一分闲钱都没有,真帮不了你,你问问别人吧。”
不等樊胜美再说一句恳求的话,电话直接被匆匆挂断。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嘟嘟声,刺耳又无情。
樊胜美指尖微微颤抖,心底凉了一截。
她早该知道,所有的甜蜜语,在金钱面前,不堪一击。
但她不死心,继续拨打第二个号码。
第二个,是之前频繁约她吃饭、送她礼物,说想和她认真发展的相亲对象。
电话接通,对方依旧温和客气。
樊胜美依旧直白说明情况,开口借款十万。
这一次,对方连敷衍都懒得敷衍,语气直接变得生疏又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