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不高,虚弱沙哑,却透着彻骨的狠戾。
那眼神太过冰冷决绝,完全不像是一个受尽欺凌的柔弱少女,反倒像是蛰伏的猛兽,一旦苏醒,必定嗜血伤人。
两个丫鬟下意识停住脚步,心底莫名发怵,不敢再上前。
春桃又疼又气,拼命挣扎,却挣脱不开,气急败坏嘶吼。
“你放开我!你一个寄人篱下的私生女,也敢对我动手!我看你是活腻了!”
“我现在就去告诉夫人!告诉老爷!我看你这次怎么死!”
江玉燕淡淡勾唇,眼底没有笑意,只剩冷嘲。
“去,尽管去告状。”
“最好把所有人都喊来。”
“正好让全江府、让江别鹤好好看看。”
“他一心维护的贤妻良母,纵容下人私刑苛待亲生女儿,断水断粮,肆意折辱。”
“正好让外人看看,堂堂大侠江别鹤,家风如此,主母歹毒,下人横行,残害至亲。”
一句话,精准拿捏所有人的命脉。
江别鹤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名声、脸面、大侠人设。
他可以容忍女儿受委屈,可以容忍下人欺负她,可以容忍刘氏刻薄。
但他绝对容忍不了,这件事闹大,毁了他的名声,污了他的大侠名头。
春桃瞬间僵住,脸色瞬间惨白。
她这才反应过来,江玉燕看似懦弱,实则字字诛心,句句戳在要害上。
真闹大了,夫人落一个善妒恶毒、苛待继女的名声,老爷颜面尽失。
最后受罚的,只会是她们这些跑腿的下人。
江玉燕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色,缓缓松开手,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绝对的掌控。
“不敢闹了?”
“刚刚的嚣张气焰呢?”
春桃捂着发麻发疼的手腕,又气又怕,眼神躲闪,再也不敢肆意嚣张。
她彻底慌了,硬撑着放狠话:“你、你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带着两个小丫鬟,狼狈不堪、落荒而逃。
柴房门口再次安静下来。
江玉燕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眼,稍微喘息。
刚刚强行对峙、动手、耗尽了力气,本就虚弱的身体,更难受了。
但她眼底,没有半分慌乱。
第一步,立威,她做到了。
从今往后,府里下人再想随意欺辱她,必须先掂量掂量后果。
软柿子的标签,她虽然亲手撕了。
但是哪怕丹药食物补足了身体根底,她心底依旧没有半分安全感。
这是人命如草芥、厮杀不断的江湖世界,无权无势又无武功,终究是任人拿捏的鱼肉。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机缘软肋。
原主前世得到的逆天的绝学移花接木,有一个最苛刻的硬性条件。
就是必须是从未修炼过任何武功的纯白底子,或者自费武功才能完美修成。
眼下她还没拿到六壬神骰,甚至连任何基础内功、粗浅招式都不能碰。
想要破局,唯一的出路就是尽快拿到六壬神骰。
而六壬神骰一直在渣爹江别鹤手中,凭她现在寄人篱下、处处被忌惮的处境,根本没有半点触碰的机会。
看来,蛰伏隐忍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必须收敛锋芒、假意温顺,一点点博取江别鹤的信任。
只有让江别鹤放下戒备,觉得她听话、可控、毫无威胁,甚至觉得能利用她稳固名声、谋取利益,她才有机会靠近核心、夺走六壬神骰。
等拿到神骰、修成移花接木,她才算真正在这吃人江湖站稳脚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