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煌钰的点破,火墙对面那只披着黑红灰壳的小兽根本没搭茬。
“恰莫!”
它爪子猛刨地面,大量沉积的火山灰被扬起。
火山灰混着未燃尽的火星,在半空中铺成了一道灰幕。
原本就昏暗的岩洞,能见度被压缩到了极限。
见对方不客气,煌钰也跟着出声:
“正主都亮底牌了,腕豪,别在石头堆里躺尸了!”
“力!”
被落石压住的豪力爆喝出声,把压在身上的岩刺掀翻。
火稚鸡见状直接跑开,完全不打正面。
它太熟悉这片区域的地形走势了。
借着灰幕扬起的掩护,它在附近来回跳跃游击,敏捷得超乎想象。
呼!
一股火山灰被它用短翅扇起,兜头罩向腕豪。
灼热颗粒打在皮肤上生疼,视线全被糊住,腕豪只能挥舞手臂驱散眼前的烟尘。
“恰莫!”
借着烟幕掩护,黑红残影暴起窜出。
它猛撞在腕豪腰侧没有防备的软肋上。
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传出。
然而,画面却根本没有朝着火稚鸡预想的方向发展。
腕豪的肉身强度对于这小家伙来说无异于铁塔。
这记突袭砸在它腰侧,腕豪连脚步都没挪动分毫,肌肉本能地一绷,将对方反震了回去。
“恰莫……”
火稚鸡发出一声痛哼,根本破不了防。
它反应极快,借着这股反震力道在半空完成折返,足尖在岩壁上轻点借力,重新隐没在浓烟深处,绝不给腕豪近身缠斗的机会。
“战术满分,可惜数值差点。”煌钰站在后方盯着战场,越看越满意。
“腕豪!闭上眼睛,给它展示一下绝活!”
煌钰高声提醒:“听声辨位,用真气弹把它炸出来!”
腕豪收到指令,果断闭目。
它站在原地,双耳微动,精神力高度集中,屏蔽掉火焰燃烧的杂音,全神贯注地捕捉着浓烟中气流的细微走向。
左后方十米,一根岩柱后方传出轻微的沙沙声,那是爪子抓在地面上摩擦出的动静。
找到了!
腕豪腰腹一拧,双手在腰间快速合拢,一颗真气弹凝聚而出。
腕豪双臂向前猛推,真气弹呼啸离体,穿透滚滚烟尘轰向那根岩柱的后方。
轰隆!
爆炸声在岩洞内回荡。
这记真气弹并没有直接命中火稚鸡的本体,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却精准擦过了它的侧身。
咔嚓!
只听一连串脆响,火稚鸡体表那层由火山灰与黏土混合凝固而成的伪装硬壳承受不住这等冲击,大面积崩碎,化作无数碎块四下飞溅。
灰壳脱落,底下的真容彻底显露。
赤红与金黄相间的羽毛在火光下反着亮色,头顶是跳动如火的羽冠,羽毛边缘还残留着方才爆炸的余温。
硬吃下真气弹的余波,火稚鸡在地上连翻了几个跟头,羽毛沾满沙尘,显得十分狼狈。
可它刚一停稳,甚至连喘气调整的功夫都没留,直接从地面上弹起。
它将双翅张到最大,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叫声,死死挡在最深处的一处裂缝前。
“嗯?”煌钰察觉到了异常。
以火稚鸡刚才展现出的游击战术素养,它完全可以继续利用地形周旋,或者干脆钻进错综复杂的岩缝里逃跑。
现在这种放弃机动性、死守一个角落的行为,绝对有问题。
他合拢双目,波导之力掠过火稚鸡,探入它身后的那处隐秘裂缝。
雷达反馈回来的信息,让煌钰愣在原地。
在那逼仄的裂缝深处,正挤着几只瑟瑟发抖的宝可梦。
最重要的是它们生命气息都很微弱!
一只浑身长满脓疮、显然中了剧毒的呆火驼,正趴在地上痛苦地倒气;
两只岩石躯体布满裂痕、连翻身都做不到的小拳石,正互相依偎,随时都有碎裂的危险。
“难道是被外围天敌攻击,所以才逃难来这里的?”
烈焰小径里所有反常的线索,在煌钰脑子里迅速串联成一条清晰的逻辑链。
为什么外围通道一只野生宝可梦都看不到?
为什么那些连环陷阱虽然精妙,却全都留有余地,只烫伤、只阻吓,从不主动索命?
这只火稚鸡,从始至终都不是为了争抢地盘或者杀戮。
它费尽心思伪装成凶悍怪兽,日夜不休地布下重重机关,甚至不惜跟强大的外来训练家玩命拉扯,都是为了挡住外来者,保护身后这些受伤的同伴!
“停手!”他果断挥手下令。
三只宝可梦闻,退回煌钰身后,站成一排,不再对前方施加任何压力。
火稚鸡愣了一下,警惕却未减少半分。
在它的认知里,人类多半会耍更卑鄙的手段,装可怜或者示弱根本换不来同情。
它调动体内仅存的力量,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一小团火焰在它喙边成型,随时准备喷发。
煌钰没有任何攻击动作。
他迎着火稚鸡那随时准备喷发的火花,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恰莫!!”火稚鸡发出一声警告,一口火花直奔煌钰面门喷来。
煌钰不躲不闪。
零星火星砸在衣服上,烧出几个破洞,烤得皮肤隐隐作痛,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走到火稚鸡面前不足一米的地方,煌钰缓缓蹲下身子。
“我不是你的敌人,它们也不是。”
煌钰的声音在波导包裹下,温暖且具亲和力,仿佛在火稚鸡心底响起。
火稚鸡凝聚的火花卡在喉咙里,它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人类,不明所以。
煌钰没磨蹭,从背包里掏出解毒药和高级伤药。
他越过火稚鸡,轻手轻脚走进岩洞深处。
在火稚鸡难以置信的注视下,煌钰动作熟练地给那只濒死的呆火驼喂下解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