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青樱家中遭遇变故,儿臣实在不忍,想护她一世,还请父皇慈悲,看在纯元皇后的份上,成全儿臣与青樱这一点微薄的情分。”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微微泛红,仿佛真的是个重情重义、和皇父一样痴心不改的痴情人。
可他这番话,却让皇帝看着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古怪。
“青梅竹马?”
皇帝面无表情,眼神冷冽,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失望:“你自幼在圆明园,深居简出,她在江南长大,临近选秀年岁方才入京待选,你们前后相见不过数次。
你们一南一北,何来的自幼相识?何来的情投意合?又何来的青梅竹马?”
弘历当场懵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话,如同惊雷,在弘历的脑海里炸开。
他脸上的恳切与深情瞬间凝固,嘴巴微张,想要辩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这样吗?
好像……真的是这样。
他与青樱,根本不是什么自幼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
他仔细回想,所谓的青梅竹马,从头至尾,都是青樱先开口提起,而他为了攀附皇后乌拉那拉宜修,让皇后成为自己争储之路上的靠山,且青樱娇俏灵动,有如此高贵出身的贵女对自己示好,便顺水推舟应了下来。
说得多了,连他自己都当真了。
久而久之,他真的以为自己与青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是旁人比不得的。
那些所谓的情深意重,所谓的青梅竹马,不过是他因为自卑,把与青樱的几面之缘,因势利导成了刻骨铭心的情愫。
这不过为了权力、利益、虚荣,编织出来的一场美梦骗局罢了。
此刻被皇帝一语点破,他脸颊发烫,窘迫得无地自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低着头,不敢再看皇帝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儿臣……儿臣……”
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雍正帝看着他这副蠢笨又茫然的模样,心中又是无奈又是失望,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疲惫更浓了。
这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皇子,天资尚可,是他认定的储君,可怎么看着这般拎不清,也是个不靠谱的?
耳根子软,识人不清,自以为是,连一点基本的清醒都没有,自己编造的儿女情长都信以为真,将来如何驾驭群臣,撑起这大清的江山?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别无选择。
不过是个格格,也上不了宴会,些许小事,由他去吧。
皇帝懒得再与他纠缠,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罢了,你既执意要她入府,朕准了。你退下吧。”
“儿臣……儿臣谢皇阿玛隆恩!”
弘历如蒙大赦,连忙再次叩首谢恩,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养心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