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弥最终还是没有对葛逻禄挥下屠刀,
一旦杀人杀上瘾了想要扭转这个心态其实是很难的,
一个人手中有了锤子看什么都是钉子!
在安西的局势越来越明朗之下,李弥也渐渐转变自己的心态,他不能将自己放在一个纯粹的武夫的角色里,治理一个地域需要的也不能只靠军队,而是方方面面的事情。
岑参强烈反对李弥要挥刀的意思,虽然李弥也有这个想法,但是他内心也想着收编这支骑兵,只不过在之前并没有和岑参通气,
按理说岑参是安西新人,而且地位和李弥天差地别,本没有资格质询李弥的决意,但是这个边塞诗人确实有着诸葛野驴一脉的性格,头铁的质疑起李弥来,
“李大将军,我知道战事之前曾研讨过诛杀葛逻禄的决意,更是葛逻禄大本营被突骑施和回纥裹挟造反,但是这支军队在努尔哈赤的带领下一直没有过激的举动,并且还在战事之中立下了不少的功绩,无过而诛在道义上说不过去!”
李弥饶有兴致的问道,“岑参军,要说道义你在葛逻禄王庭做的也不一样是有违道义吗,努尔哈赤不就是被南霁云要挟,你俩伙同骗来了葛逻禄五万大军?”
参差一梗脖子,|“那怎么能一样,当时我是奉了高帅将令,再加之葛逻禄本就是我大唐附属,归安西大都护府节制,理应随军!”
李弥乐了,这也是个双标狗啊,“那现在你让我放过这些葛逻禄是何道理,这不也是高帅等人既定下的规矩,待葛逻禄露出反意便将其一网打尽,怎么这个时候你却心慈手软起来,不像你的风格啊?”
“可是葛逻禄大军并未有反意啊?”
李弥被岑参的话噎住了,
确实,这一时空的葛逻禄并未在高仙芝大战之际临阵造反,
哪怕是努尔哈赤或许已经隐约知道大后方发生的叛乱,但是他在整个对峙阶段和最后的决战都是听从高仙芝的调令并未真的背叛,
其实道理很显然,先不说其他原因,单单这个时空安西军的实力和前来作战的人数都不是原时空可以比较的,
当年高仙芝可是仅仅带了不到两万人就敢来和大食国单挑,葛逻禄那个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一看唐军这么少,再加上大食人的一番忽悠和财物的诱惑,脑子一热就反了!
李弥有时候真替他们着急,就算你看高仙芝当初人数太少,胜面不大,反了又能怎么样呢?
大唐是由于这一仗的失利再加上安史之乱的爆发而无力争霸中亚,但是就算这样收拾一个近在咫尺的葛逻禄还是手到擒来的,
事实也是这样,当高仙芝兵败怛罗斯的消息传回国内之后,先不说高仙芝的下场,光是葛逻禄的背叛就让唐人愤慨,
高仙芝就算败了也只是一个边军中的一场战事失利而已,对于庞大的大唐来说简直不值一提,所以当愤怒的大唐事后报复起来的时候,葛逻禄这个民族就干净利索的抹脖子退出历史舞台了!
真是脑残到了极致,李弥在看到葛逻禄的历史之后就完全不敢想象会有这么个短视的民族,为了那点金银珠宝和眼前的利益就能说反就反,不长脑子吗?
现今的葛逻禄周边的形势又不同了,李弥冤杀李晟夺取了河西三万大军之后将他们发配到怛罗斯阵前,
哪怕这些军队内部的矛盾还没统一,但是只要这三万大军摆在面前,葛逻禄有什么想法就得掂量掂量,
这就导致原本计划中的葛逻禄叛乱居然并未发生,这支五万人的骑兵就这么老老实实的听话,让干嘛就干嘛,老实的一塌糊涂,
就算知道了后方的消息也没有发起叛乱,这让李弥有种举着拳头砸向棉花的感觉,
以努尔哈赤的地位和多年经营的能力,李弥相信就算消息封锁的再好,现在他也已经知道自己的大后方是什么情况了,
但是这个历来墙头草习惯了的葛逻禄左叶护并未愤怒的起兵造反,而是还忍着听从安西的调令为安西卖命,
李弥突然发现自己和高仙芝都有些小瞧努尔哈赤了,他这个被人瞧不起的骑墙派居然能忍得住灭国的耻辱选择隐忍,也不知道是这个民族投降的特性使然还是他努尔哈赤的城府了。
“岑参军啊,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是有一点我要纠正一下,其实我并未想着真的屠戮葛逻禄,这么一大波骑兵就这么白白浪费了简直就是犯罪,我还没有这么败家子呢?”
岑参听完眼前一亮,“这么说你准备收编他们?李将军你能这么想简直就是安西之福啊,我还担心你脑子一热就动刀子呢,看来人云亦云,传闻做不得准,你也不是那种只知道杀戮不懂政治的莽夫!”
李弥听了脸一黑,这他吗会不会说话,怪不得前世这个岑参混的这么惨,了不起就写几首破诗,在仕途上一点建树没有,
身边的南霁云尴尬的推了推岑参,岑参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说错话,同样尴尬的对李弥笑笑,
李弥深吸一口气,决定大度的原谅他,这个碎嘴的边塞诗人可能是那种典型的智商高但情商不高的人,犯不着和他置气,
“南将军,你来说说,你们心中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传闻里是如何说的?”
对于南霁云李弥还是很大方的,这毕竟是他年轻时的偶像,
南霁云赶紧一抱拳,“李将军您折煞末将了,末将只是一名校尉还称不上将军,”
“至于传闻......将军勿忧,都是以讹传讹,将军不必放在心上,至于岑参军,他一直这样,口快心直,并未对将军有所不敬!”
岑参也是顺势点头哈腰,连连向李弥道歉!
李弥一看乐了,这俩人组合也是奇葩,作为文人的岑参心直口快情商低的吓人,倒是身为武将的南霁云说话很有条理文绉绉的像个读书人!
“没事,说说就是了,我不着恼。”
“这....其实我与岑参军未来安西之前便已听闻将军的威名,您当街枪挑程千里,以白身率军灭突骑施王庭,又截留公主,更是....更是睡了突骑施的公主,在加上后来河西诱杀严庄,”
“更兼此次战事您阵前斩了李晟,夺河西军权,杀十三万吐蕃军,跨境垒京观,所以大家都认为........都认为您是一个杀戮成性的武夫,颇有武安侯风范!”
李弥乐了,“所以你们就认为我是一个头脑简单只知道杀戮的莽夫?”
岑参陪着笑道,“所以我才决定劝你不要头脑发热直接就屠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