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池云涧充满震惊的眼眸中,沈琉音毫不犹豫的拔出了手中的匕首,再一次狠狠刺了下去!
“这一刀,为小桃!”
池云涧瞳孔瞪大,那充满傲慢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慌。
自己可是蛮族的少主!
自己可是一次又一次的放过了她,才能让她活到现在!
甚至就在刚才,自己都没忍心杀了她……
她怎么能?
“这一刀,为胭脂!”
沈琉音毫不犹豫地拔出匕首,朝着原来的位置,再次刺了下去,“这一刀,为我阿姐!!”
“噗……”
鲜血溅出,池云涧却死死瞪着沈琉音。
他的眼神从震惊转为了痛苦。
最后,从痛苦慢慢转回了释然……
“这一刀,为北城!为永昌!为那战场上的万千将士!!”
“……”
冰冷的声音掺杂着一丝哽咽,与颤抖,伴随着那声声呐喊,池云涧的双眼,越发模糊。
记得当年初见。
沈琉音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自己当然也比她大不了哪去。
母亲紧紧地牵着自己的手,同自己说:“阿涧乖,咱们是花了钱上山的,你不要紧张,不要害怕,让那个小妹妹陪你玩去。”
当时的自己满心胆怯,身上的皮肉稍微牵扯一下,都令他痛不欲生。
小小的沈琉音一脸懵懂地看着他,“你为什么哭啊?我外祖母说,男子汉大丈夫不会随便哭的,我外祖父从来就没有哭过。”
池云涧擦了一把眼泪,“他们说,我娘亲快死了,我不想她死。”
“放心吧,我外祖母可是神医,她不会死的。”
当时的沈琉音说的那样信誓旦旦。
仿佛娘亲只是不小心感染了风寒……
所以自己信了。
深信不疑。
可是错了。
自己信错人了。
她的外祖母根本就不是神医,自己的母亲,终究还是去了……
那是自己从小到大哭的最伤心的一天。
可在自己最痛苦的时候。
沈琉音却抓来了一罐子的虫子,说什么陪自己玩……
笑死人了。
那样天真无邪的表情,根本就是在对自己的嘲讽。
她在嘲讽自己没有外祖父和外祖母。
嘲讽自己没有了娘亲。
嘲讽自己一无所有。
好恨她啊。
怎能有人,能够无忧无虑的生活在一个山谷里。
怎能有人,能够得到那么多的爱与关怀。
真想将她按进泥里。
让她也跟自己一样,满身污垢……
或许死亡临近之前,脑中真的会走马观花。
就那一瞬间,他的脑中闪过了许许多多的画面。
眼前痛苦扭曲的脸,与小时候天真无邪的笑容渐渐重叠……
胸口处传来撕裂一般的疼,池云涧用尽全部的力气,终于张开了口。
“小阿音……”
对不起。
其实也不是恨。
只是嫉妒罢了。
嫉妒所有幸福的一切,嫉妒所有纯洁的笑容……
可真正毁掉那抹纯洁之后,他才后知后觉。
原来那样并不会让自己感到快乐。
反而是越靠近死亡。
越是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