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陶星淳坐直了些,心跳悄悄加速。
梁桉抬起眼,目光笔直地看向她。
那双总是疏离的眼睛里,此刻翻滚着复杂的情绪。
犹豫、挣扎。
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柔软。
“你为什么?”他问。
陶星淳愣了愣,随即笑了。
“什么为什么?”
“就你那天说的。”
“哪天说的?说的什么?”陶星淳故意逗他。
“算了。”
“算了做什么。”陶星淳赶紧把话接过去,“你是说,为什么喜欢你?”
“嗯。”
她没躲闪,反而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又认真:“因为我看见你了啊。”
梁桉握住李子,指尖微微发白。
“我看见你工作时的专注,看见你教我的耐心,看见你明明耳根红了还要假装冷淡。”陶星淳说着,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坚定,“我看见你的机械手臂很帅,看见你下雨天会回头问我搭不搭车……梁桉师兄,你每一个样子,我都觉得特别好。”
她用了“特别”这个词。
像一颗糖,轻轻落在他心口。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短暂照亮客厅。
雷声滚过之前,陶星淳忽然站起身:“雨好像更大了,我……”
“等雨小点再走。”梁桉打断她,语气比平时急促半分。
说完他自己也愣了,别开视线,“安全第一。”
陶星淳眼睛亮起来,重重点头:“好!”
她重新坐下,这次挨得离他近了些。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距离,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
她发间的清香,他袖口洗衣液的味道,在空气里悄悄交融。
梁桉沉默了很久,终于低声开口:“我不是什么值得喜欢的人。”
陶星淳怔了怔:“你值不值得,你说了不算,我说才算。而事实证明,你值得。”
梁桉准她上来,也是想把话说清楚。
“我是个残疾人。”沉默片刻,他轻声说,“一只手,抱不起另一半。”
陶星淳看着他。
很认真地看着他。
“师兄,首先,在我眼里,你不是残疾人,你是赛博机器战士。”
“其次,另一半也不一定要抱着。你可以牵着、陪着、看着、靠着。”
“更何况,你只要戴上义肢,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比正常人还帅气呢!”
“不可以妄自菲薄。”
梁桉心尖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说不上来的紊乱感。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撞开了。
梁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可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被陶星淳捕捉到了。
她凑近了些,小声问:“那你,对我,有一点点的好感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