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到片刻后,他问:“叫什么名字?”
“路轻瓷。你叫我阿瓷就好。”
“路轻瓷。”男人重复着她的名字,“谁给你取的名字?”
“我妈妈。”
“你妈能给你取这个名字,应该不会无缘无故丢下你。”
听到这句话,路轻瓷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真的吗?”
路轻瓷的眼睛很漂亮,清澈纯真,带点不一样的琥珀色,这会看着男人的模样,跟开心的小鹿似的。
车子平缓行驶。
男人看着她,脑子里闪过自己已逝母亲温柔的模样。
“如果有需要,我或许可以帮你。”男人温文尔雅,声音和模样都透着十足的矜贵与绅士,在路轻瓷的眼里,像一个很好很好的大哥哥。
那天,她开心极了。
反应过来他说可以帮她。
她万分感激,一个劲地和他说。
“如果可以,那就太好了。”
“谢谢,谢谢你,哥哥。”
“谢谢。”
听到哥哥这两个字,男人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些弧度,讥讽一笑。
他活了二十七年。
第一次有人这样叫他。
真是见鬼了。
……
路轻瓷被带回了一个别墅,他和她说:“还有点事要忙,你现在这身份,回去也没必要,先在这住下。我事情处理完,再聊找你母亲的事。”
男人的那张脸很有迷惑性,她轻而易举地相信了他。
她孤身一人。
找母亲是她唯一的念想。
当有一个人告诉她,可以帮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多了一丝希望。
哪怕是一丝,她也愿意相信。
她在别墅住下了。
不过并没有人管她。
好在冰箱里有吃的,季宋临离开之前,让她随意。
她以为季宋临很快回来。
可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过去……一直没有回来。
她走出去过,外面很大,有许多栋建筑,似乎是个庄园,又像是一个社区。
她不知道,因为这里找不到任何一个人。
她去敲过其他建筑的门。
没有任何人回应。
她沿着公路走了一圈,找不到出口,只好又回去。
她每天待在那栋别墅,自己做饭,自己睡觉,期待那个说过会帮她找母亲的大哥哥能重新出现。
第十天。
她等到了。
可他回来的时候一身的血。
腹部中枪,完全昏迷。
几个手下和医生忙前忙后,在一楼的卧室给他处理伤口。
她语不通,心里担心却无法开口,便一个人小心翼翼站在客厅角落,看着医护人员进进出出。
第二日,别墅内安静下来。
路轻瓷昨晚太困,屋内太多人,她又不敢上前,守了一夜很困,她便一个人蜷缩在厨房的角落里睡了一会。
就像曾经坐船偷偷来到国外那样。
一个小小的角落,就够她睡。
太阳照在脸上,路轻瓷猛地惊醒,想起那位大哥哥,她连忙起来,小心翼翼探到客厅查看。
客厅依旧站着好几个黑衣人。
他们看见她,各自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赶她出去。
她有点害怕,自己给自己打足气,才走出去:“大哥哥他,怎么样了?”
万一他出事了。
唯一能找到妈妈的希望岂不是就没有了?
可对方都是外国人。
听不懂她说话。
她又一边指着卧室,一边打手势:“他怎么样了?”
几个黑衣人盯着她,依旧没说话。
这时卧室出来了一个人。
寸头,黄皮肤,个很高,是个东方面孔。
路轻瓷连忙上前:“你能听懂中文吗?大哥哥他怎么样了,他伤得很重吗?”
软软的声音在气氛诡异的别墅里回荡。
显得更加怪异。
对方看着她片刻,终于开口:“暂时脱离危险。”
男人叫贺蔚,中泰混血,是季宋临的手下。
路轻瓷松了口气:“那就好。”
随后她又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贺蔚看了看卧室,又看了眼面前的小姑娘。
老板经常换女人,他对每个女人都不错,生意上是个疯子,情感上是个绅士,玩腻了还会给一大笔补偿。
但直接带到庄园,这是第一个。
他思忖片刻,下巴指了指房间:“帮忙照看下,药水没有叫我。”
路轻瓷有求于人,想着能出点力就多出点,立刻应下:“好,我会仔细照看的。”
她轻声走进房间。
救她的男人此刻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看上去很脆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