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好吃好喝供着它,它却成日爱搭不理。贫道为此苦恼许久,总觉得自己付出了真心,就该换来它的亲近。”
“后来贫道想通了,人有人的妄念,猫有猫的性子。“
“你当初只是想要子嗣延续血脉,并没有诚心相待,如今子嗣有了,你又眼巴巴地想要人家的心。”
“但人家从来都不欠你的,不仅不欠,还帮您解毒,是你的大恩人。”
龙川道长捋了捋胡须,语重心长。
“人呐,不能既要,还要,又要。”
裴俨怔住在场,半晌回不了神。
“相爷不妨换个方式思考。”道长给他的茶盏里添了茶。
“你不了解她、甚至她千方百计瞒着你,骗你时,你便已经动了心。“
“那往后日子里,你每多瞧见她一分真性情,岂不就多爱她一分?”
“永远有拆不完的惊喜,余下的光阴便唯有欢愉,何来厌烦与愁苦?”
道长抚掌大笑,“此等美事,相爷竟还不知足!”
这番话,将裴俨心头那团乱麻瞬间散开。
一直盘旋在胸口的阴郁豁然开朗。
左右不过是剩下的光阴。
她不来就他,他去就她便是。
何必非要强求,在短暂的余生里折磨彼此?
清漪苑。
午觉醒来,姜裹儿正捏着银针,对着一块布头出神。
门外传来绿萝的声音:”奴婢给相爷请安。”
姜裹儿手一抖,针尖扎进指腹,冒出一颗血珠。
裴俨挑开厚门帘,大步跨进屋里。
他刚换了件鸦青色常服,身形挺拔,如芝兰玉树。
“怎么不当心些?”
他几步上前,捏住姜裹儿的手指,毫不犹豫地含进嘴里。
舌尖扫过伤口。
姜裹儿浑身一颤,慌忙将手往回缩。
“相爷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我还以为……”
“以为我忘了你?”
裴俨松开她的手,顺势在她身侧坐下,直勾勾盯着她的脸。
姜裹儿被他看得心头有些不自在。
“妾身不敢。”
裴俨勾起唇角,没有动怒。
“枭三。”
随着裴俨的声音,枭三从门外走进来,单膝跪地。
“属下在。”
裴俨握住姜裹儿的手,语气郑重。
“从今日起,你可以差遣枭三。有什么麻烦事需要他做的,直接交代他便是。”
姜裹儿眼底满是惊愕。
枭卫是裴家培养多年的暗卫,直属首辅,只听命于裴俨一人。
他竟将这么大的权利直接放到她手里?
裴俨冲枭三扬了扬下巴。
“说说檀家那边的动静。”
枭三低头回禀:“属下遵照主子之前的吩咐,近日一直盯着太后娘家。“
“半个月之前,檀府上下就开始闭门谢客。“
“但后罩房的采买管事,采买的雄黄、艾叶翻了三倍,白布和香烛也买了不少。”
姜裹儿眸光一凝。
“买雄黄艾叶,可以说是为了驱邪避秽。可大批量买白布和香烛,这说明府里死了人。”
她看向裴俨,“而且死的人,他们不敢对外发丧,只能在府里偷偷祭奠。”
裴俨眼底闪过赞赏。
“要查清这件事……”
姜裹儿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一个人,檀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