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小怀谨是跟着沈律宫悦睡的。
宫悦洗完澡出来,就见着床上一大一小,沈律穿着雪白浴衣一手支着头,怀里是小绵羊般的怀谨,男人正在教她叫爸爸,小怀谨虽然亲人,但是知道自己有爸爸,小姑娘不肯叫,男人就从床头柜里掏出彩色的糖果骗她。
沈律你幼不幼稚
话未出口宫悦愣住了。
这话好熟悉,就像是上辈子说过一般,而且不像是她与沈律该说的话,反而像是沈太太跟沈律的对话。
为什么呢?
是因为这座房子吗?
明明是沈律跟太太的婚房,为什么她不介意?为什么她使用着这里的一切都那么得心应手?沐浴露是她喜欢的味道,护肤品适合她的肤质,就连准备好的新浴衣也是她爱的料子,她在洗脸的时候,闭着眼睛都能摸到水龙头和洗面奶,就像是做过千百遍一般。
宫悦怔忡半天。
床上男人抬眼看她,尔后目光就微深,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真丝睡袍,裙摆处挡不住什么,一双腿纤长适度,不过小怀谨在卧室里,男人再想也不会真的怎么样,他又低头教小姑娘叫爸爸。
小怀谨敌不过糖果的诱惑。
软乎乎地叫了一声爸爸。
还捧着男人的脸亲亲。
沈律浅浅笑起来。
他本就生得好,笑起来竟有浅浅梨涡,很像某个韩国男明星,小怀谨只是觉得叔叔好看,但是在宫悦眼里还挺诱惑的,她拢着睡袍小心翼翼躺在另一侧,跟他一起逗着小怀谨,小家伙看姑姑过来,立即就窝过来,小脸蛋埋在她的怀里,竟不出半分钟睡着了。
沈律挺意外的。
刚刚还玩得好好的啊。
宫悦熟练地拍着怀里小姑娘,低声解释:“小孩子就是这样的,其实很困了,但是会强打起精神陪人玩儿,她很喜欢你。”
沈律看着她低眉顺目模样。
他想,小怀谨虽说姓宫,但是宫峻一直让孩子在岑欢身边长大,并未剥夺她当母亲的权利,不管是当母亲,还是当姑姑,小怀谨都是跟她最亲近的,这大概就是宫峻的用意,保护了她,同时又让孩子抚慰她的心灵。
这样纯粹的爱他怎么忍心夺去?
沈律从未这样懂爱过。
夜色深沉。
小怀谨渐渐睡得安稳。
小姑娘长得白嫩,吐出的气息都是香甜的,安安稳稳的透着幸福,是宫峻守护的幸福,沈律情不自禁碰碰她的小脸蛋儿,小心翼翼地挪到自己怀里,这让宫悦还蛮意外的,她以为男人不会太喜欢孩子,尤其不是他的亲生孩子,哪知道这么喜欢小姑娘。
她觉得不妥怕兰舟吃醋。
沈律嗓音低哑:“不会,兰舟很喜欢妹妹。”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袭上宫悦心头。
但她没说什么。
临睡,沈律没要求做什么。
她自然不会主动提起来。
夜深沉。
女人在睡梦中,梦见一个女人在作画,她的小腹高高隆起来,四周摆满了画作,灯光摇曳,女人将画丢下写信,梦里的宫悦走近,看见信件上字体工整,字字温情绻绻——
近来连日阴雨。
盼母亲身体安康。
等到条件好些,我想将您接到a城来安享晚年,随信附支票5万元整,盼能解忧。
——岑欢
……
岑欢?
那是沈太太的名字。
梦里是沈太太吗?
她竟然走入沈太太的梦境里。
女人一下子惊醒。
四周漆黑。
耳畔是小怀谨香甜的呼吸声。
伸手一摸男人并不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