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李复坐在书房里,嘴角微微上扬。
只要别因为译经的事儿,闹出皇家丑闻来,一切,都是那么的.......欣欣向荣啊。
永和坊二期的工地,每日天刚蒙蒙亮就已经动起来了。夯土的号子一声叠着一声,木锯、斧凿响个不停,尘土混着木料的松香飘得到处都是。
房遗爱每天来的都很早,比起家中的氛围,他更喜欢这边,让他感觉很踏实。
原先出门,一身光鲜锦袍,如今一身粗布短褐,袖口挽到小臂,靴底永远沾着一层黄泥,脸上也常蒙着薄灰,可整个人的精气神,跟从前判若两人。
从一开始跟他共事的工学院的先生们如今看了都觉得,与当初真是判若两人。
连阎立德也是看着他欣慰的点头。
房家出身的孩子,到底是不差的,哪怕是比不得他兄长,但是也没有差到哪里去,多加历练,往后还是能成事的。
最近这几天,工地这边万事开头,阎立德安排好龙首原上的事情之后,腾出空来就经常过来。
受人之托,总不能敷衍,更别说,泾阳王还请示了陛下,让工部和将作监在这边多帮衬着点。
因此他从龙首原上下来,也就成了合情合理,旁人也说不得什么了。
一个月后,老周急匆匆的走进自家郎君的书房。
“郎君,译场那边,名单定下来了,工部也已经将译场改造完毕,虽然佛塔还在建造,但是寺庙里的其他地方,都已经修缮完毕,玄奘法师他们一行人已经先搬过去了。”
“后续译经的人员,也会陆陆续续的从各大寺院,前往译场。”
“这是名单。”
老周说着,将手上的名单递给了李复。
李复接过名单,目光一一扫过。
没有辩机。
很好。
“也就是说,接下来,长安城,最多也就一个月一场法会,玄奘也不会再到各个寺庙里讲经了。”李复开口说道。
“是。”老周颔首应声:“玄奘法师那边说,要专心译经,所以除却每个月一场法会之外,就不再额外外出讲经了。”
“那外头反应如何?”
老周想了想,回道:“外头的人,几家欢喜几家愁吧。”
“还有好些人,遗憾没有见过玄奘法师呢。”
“还有那些诚心等着听玄奘法师讲经的信众,不少都觉得可惜。”
“各大寺庙里头,心思也不一样。”老周继续说,“大庄严寺、兴善寺这些老牌大寺的住持,大多是明白事理的。”
“那些小寺庙,最近这一两个月,吃了不少香火,这一下子沉寂下来,怎么都会觉得不得劲吧。”
“玄奘不再出来走动,少了这最大的由头,不少香客的兴致慢慢就要淡下去。”
“这样就对了。闭门译经,少抛头露面,能断不少闲人的念想。”李复笑道:“魏王去过译场吗?”
“之前露面过两次,去译场那边看了看进度。”
“玄奘法师前往译场的时候,魏王殿下露面了,说是与玄奘法师相谈甚欢。”
李复闻,笑了。
“相谈甚欢?”
“看来还不错。”
“译场那边,继续留意着吧。”
“对了,长安城里没有被选上前往译场的那些精通梵文的和尚,也让人留意着。”李复叮嘱着。
虽然辩机不在名单当中,理所应当的不能去译场。
但是只要房遗爱一天没有“拿下”高阳,危险还是存在的。
李复也不是没有想过,让辩机离开长安,或者是.......直接了当的让他再也见不到高阳。
摸了摸自己的良心。
还是作罢。
不能拿着没有发生的事情,去害一条人命。
总不能,身居高位时间长了,身上的人性,也一点一点的没了。
真若是到了拿着人命不当人命的那天,那么,自己就不再是自己了。
李复,就彻底的死了。
老周应声。
但是心里也好奇,自家郎君对佛门不感兴趣,但是这场佛门盛事,郎君却是格外关注。
就因为,背后抓这件事的,是东宫那边吗?
尤其是那些懂梵文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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