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老老实实的说出来，那些藏在长安各处的同乡一同潜伏的人，全都活不成。

他们在长安隐藏这么长时间，兢兢业业的为国效力.......

可若是闭口不说，按对方方才的话，搞不好所有留在长安的倭国学生、随从，都会被一并问罪。

义直古麻吕的脸色很不好看，也顾不上隐藏自已的思绪，所有的纠结与为难，都写在了脸上。

眼下的形势，万事都由不得他了。

“对了。”

这时候，老杨也开口了。

“这两天你应该听到外面有动静。”

“我需要提醒你的是，百骑司不仅仅只抓了你一个......”

“所以.......你接下来的话，想好了再说。”

“外面那么多人的命，说不定都在你身上担着呢。”

老杨短短几句话，就如同万钧重的大山一样，压在了义直古麻吕身上。

直接硬生生的将人压垮。

“我.......”义直古麻吕开口，声音干涩：“我只能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是不是全部，我也不知道。”

“毕竟，皇室的势力和苏我的势力向来不合，我无法得知全部。”

老杨眉梢一挑：“哦？说来听听。若是有半句虚，不用我多说。”

“鸿胪驿馆里面，除了小野中、介岛梅海子、押坂彦人三位正副使之外，还有三个随员，是苏我氏安排的人，专门收集长安城里这些留学使者搜集的消息。”

义直古麻吕慢慢开口，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外面还有两个，伪装成海商，常年在西市走动，借着买卖香料、苏木的由头，和我对接。”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抬眼小心看了老杨一眼。

“就这些了。剩下的人，彼此之间互不相识，单线联系，苏我那边的人，从来没有把全部名单给我。我只负责整理文书，清点从各处递来的情报，再交给小野中，混在使团的行李里送回去。”

老杨盯着他，一眼看穿他还留着后手。

“就这么点？”老杨声音冷了几分，“你在长安蛰伏数年，就只对接这几个人？”

“扶余义慈，有没有托你们在长安打探消息？”

义直古麻吕身子又是一僵。

扶余义慈这件事，是最要命的。

他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回道：“扶余义慈派人找过苏我大人，苏我大人要我们帮忙留意大唐对半岛的调兵动向。

但是我们，没有直接和扶余义慈的人接头，所有往来，都是飞鸟城那边转手安排。我们只负责把探到的消息送回倭国，由苏我大人决断。”

“使者团中，知情的人不多，毕竟，整个使者团里，一半是皇室的人，一半是苏我大人安排的人。”

“在派遣使者这方面，国内双方也是在不断博弈的。”

老杨嗤笑一声。

“那岂不是，长安城里的探子，也有一半，是属于皇室的？”

“你们倭国，不老实啊。”

义直古麻吕张了张嘴，没敢出声。

涉及到苏我氏，或许可以说是国内权臣掌政，大唐无法干预倭国内政。

可是一旦上升到整个倭国层面，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老杨看着义直古麻吕，面带笑容。

“你说的，百骑司会核实的。”

“你很聪明，至少，我问的，你都说了，用不着和其他人一样，让百骑司，费些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