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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幕出现

列宁格勒和斯大林格勒的情况同样严峻。这两座在卫国战争中被打成废墟又从血泊中站起来的英雄城市,此刻同时笼罩在同一片未知的光幕之下。

涅瓦大街上的市民们聚集在冬宫广场上,仰望天空,东正教的神职人员已经开始举行露天祈祷,在斯大林格勒,有老兵以为又是一场空袭,下意识地扑向地面,然后才意识到天空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安静到令人发疯的、永恒不动的光。

而在远东,天幕覆盖下的紧张局势则以另一种更加微妙的方式呈现出来。

汉城,南棒总统李承晚的官邸内,一场紧急会议一直开到深夜,与会的将军们面色凝重,因为情报显示北方那个金姓领导者治下的北棒首都平壤上空同样出现了天幕。

这意味着那道天幕的覆盖范围完全无视了地球上任何人为划定的国境线和意识形态分界,三八线以北,三八线以南,同一个天空,同一道光幕,这种平等的、不分敌我的覆盖,反倒让习惯了对抗的人们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不安,因为它暗示着,在某种力量面前,人类之间的所有仇恨和边界,可能根本不值一提。

而在东京,盟军最高司令部的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的反应则带着他标志性的戏剧化风格。

他在第一时间登上了司令部大楼的顶层天台,叼着他的玉米烟斗,仰头望着天幕看了许久,然后对身边的副官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后来通过驻日记者传遍了世界:“看起来,上帝在这个早晨给全人类发了一封没有文字的电报。”

伦敦唐宁街十号,首相克莱门特?艾德礼正在召开内阁紧急会议,战时领袖丘吉尔虽然已经不在相位,但白金汉宫的国王乔治六世亲自打来电话询问情况,足以说明事态的严重程度。

大不列颠的雷达站同样进行了探测,结论一致:天幕不反射任何雷达波,就像它并不真实存在于这个物理世界。

巴黎,法兰西第四共和国总统樊尚?奥里奥尔正在爱丽舍宫签发政府公告,呼吁市民保持冷静。巴黎人的反应比其他城市更加多元,有人在圣母院前祈祷,有人坐在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喝着红酒朝天幕举杯,还有一群存在主义知识分子已经在左岸的咖啡馆里展开了即兴的哲学辩论。

“这恰恰证明了存在的荒谬性,”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说,“在一个没有上帝的宇宙里,一道无意义的光幕就是最好的隐喻。”

柏林的情况最特殊,这座被一分为二的城市,东柏林和西柏林的市民在同一时刻看到了同一道天幕。

东柏林的国家安全部试图封锁消息,声称那是西方帝国主义的光学武器测试,而西柏林的美国占领区广播则在第一时间进行了全球直播报道。

一道光幕,两种叙事,但站在勃兰登堡门废墟两侧的人们抬起头看到的,是同样的光。

在所有的喧嚣、恐惧、困惑和猜测之中,世界的另一端,一场规模不大却意义非凡的会议正在北平的一间朴素会议室里进行。

房间里的陈设简单到了极致:一张实木长桌,几把椅子,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全国地图,窗台上放着一个搪瓷茶缸。

窗外,那道天幕正安静地高悬在北平的天空中,透过老槐树的枝丫,能看到天幕柔和的光辉映照着古老城墙的轮廓。

教员站在窗前,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里夹着一支香烟,他仰头看着天幕,看得很专注,像是在读一本很深很深的书,烟灰积了很长一截都没有弹落。

“总司令,你说这个东西,它图什么呢?”教员忽然开口,没有回头。

总司令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撑着腰,也仰头看着窗外。总司令的脸被天幕的光映出一种温润的质感,花白的头发像是镀了一层浅淡的光晕。

总司令想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很实在的话:“我不知道。但如果它想害我们,应该不需要搞这么复杂。”

教员笑了一下,转过身来。这时伍豪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来自全国各大城市的电报汇总。

伍豪的脸上带着一种很独特的表情,那是一种面对完全超出常规的事情时,一个习惯解决问题的人所特有的、混合着严肃与兴奋的神色。

“上海、南京、武汉、广州、重庆……所有大城市都有。”伍豪把电报放在桌上,语速平稳。

“跟全世界一样,距离感完全一致,飞机无法接近,炮弹打不中,各地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恐慌,寺庙和道观已经挤满了上香祈福的民众,一些地方出现了囤粮的现象。”

教员把烟头在搪瓷缸的边缘按灭,走到桌前坐下:“首先要稳住。”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我们龙国刚刚从几十年的战火里爬出来,老百姓不能再受惊吓了。

各地政府立刻组织人力上街,用扩音喇叭讲,就说这是一种罕见的自然现象,没有危害,国家正在组织科学家研究,不要讲太多,讲多了反而让人多想。”

伍豪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了几笔,然后抬起头:“还有一个情况。南边的常凯申,在台北那边也有天幕覆盖。他们的广播电台已经开始宣传了,说这是‘天降异象’,是‘天命所归’的信号。”

总司令哼了一声:“他那套天命论,哄了老百姓几十年,现在还想接着哄。”

教员摆了摆手:“让他说去,天塌下来,先砸到的是个子高的。他常凯申在台北说这是天命,那华盛顿的杜鲁门怎么看?

莫斯科的斯大林怎么看?伦敦、巴黎、柏林,全世界的大人物都在抬头看这个东西,这可不是他常凯申一个人能解释得了的。”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转向窗外那道光幕,“这不是冲着某一个人来的,也不是冲着某一个国家来的。这是全人类的事情。”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窗外的天幕依然无声无息,像一个巨大的、悬在全人类头顶上的问号。

“命令各地的部队进入值班状态,但枪口不要朝天。”教员最后说,“告诉我们的同志,不要慌,不要乱,天幕在天上挂着,老百姓的日子在地上还要过。该种地种地,该上班上班,我们连日本人、反动派都打跑了,头顶上多一道光,怕什么?”

伍豪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准备去布置工作,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老毛,你说,等我们搞清楚了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的那一天,历史书会怎么写今天这个日子?”

教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重新点燃了一支烟,靠在椅背上,透过缭绕的烟雾,静静地看着窗外那道不知来处、不问去处的光。

同一天,莫斯科,斯大林在克里姆林宫的地下掩体中签发了一份密令,要求全苏科学院的顶级物理学家在七十二小时内全部集结到莫斯科,组建一个代号为“天盾”的特别研究委员会。

同一天,华盛顿,杜鲁门在白宫战情室里做出了一个后来被载入史册的决定:授权成立鹰国空天威胁联合评估小组,由军方和科学界共同参与,全天候不间断地对天幕进行分析,这个决定标志着人类第一次以国家机器的全部力量去正视一个来自未知领域的现象。

同一天,台北的士林官邸里,常凯申在日记中写下了这样一段话:“今日天现异象,全球震动。或为预兆,或为警示,未可知也。然此天象既覆赤旗之地,亦覆我复兴基地之上,可见天道无私,当静观其变,以待时局之转。”

而建丰,常凯申的长子,则在当天深夜给父亲递上了一份分析报告,报告的最后一页写道:“父亲,儿以为此天幕之出现,背后必有超越人类现有认知的力量在操控。与美、苏之恐慌不同,我注意到北平方面虽然也采取了安抚措施,但毛似乎比所有人都要镇定,这种镇定,或者正是我们最应当警惕的。”

常凯申看完报告,沉默了很久,然后把那张纸塞进了抽屉最深处。

台北的夜空下,天幕的光芒温柔地洒在淡水河的河面上,像是亘古长存的神o,平静地注视着这个星球上所有在恐惧、猜测和算计中度过这一夜的人类。

而没有人知道,这一切只是开始。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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