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继续播放,不受任何人的愤怒影响。
印度政府的思维,受到一种非常独特的、基于极端唯心主义的影响极其巨大。
在这套思维模式中,最为核心的一点是,只要我认为世界是什么样,那世界就应该是什么样,无论现实如何,无论对方如何回应,我的认知就是唯一的真理。
莫斯科,斯大林此时也已召集了众人一起观看天幕,当他看到天幕上浮现的这段话时,那张一贯冷峻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罕见的、发自内心的困惑。
他把烟斗从嘴边拔下来,皱着眉对身旁的莫洛托夫问道:“什么叫做‘我的认知就是唯一的真理’?
什么叫‘我认为世界是什么样,那世界就应该是什么样’?这真的是一个合格的、受过基本政治学训练的政治家和国家领导人应该有的思维方式吗?”
莫洛托夫、马林科夫、朱可夫、赫鲁晓夫和贝利亚等人面面相觑,贝利亚那双惯于算计的三角眼里也是一片茫然,他干咳了一声,用一种不确定的语调回答道。
“斯大林同志,我们也是第一次听说白象国政府是这样处理国际关系和领土问题的。
这种思维模式,在我们的政治传统中是完全无法找到对应物的,我们至少还知道谈判需要双方坐下来,需要看对方手里的牌。”
在北京,伟人听到天幕上对白象国思维模式的总结,脸上显得有些错愕。他侧过头来,对坐在身旁的主任投去了一个探询的目光。
这时,坐在他身后的一位副总参谋长用一种不确定的、带着几分四川口音的语调脱口而出:“这不就是耍无赖嘛,主席。有点自以为是、想当然的意思,他说那条线是边界就是边界,他说没有争议就没有争议,这不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伟人摆了摆手,将手中的烟在搪瓷缸上轻轻磕了磕。他的语气沉稳而冷静,带着一种面对未知事物时特有的审慎。
“先不要妄下定义,天幕上的内容还没有展开,我们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看完整,再下结论也不迟。
这个尼赫鲁,他能在印度独立运动中和甘地并肩作战那么多年,应该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1950年,白象国总理尼赫鲁在人民院的讲台上,面对着座无虚席的议会大厅公开宣布。
“我们在地图上所标注的麦克马洪线,就是我们的实际边界,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越过这条边界线。”
他的语气中充满着不容置疑,仿佛只要他在议会里说了这句话,那条从未被龙国承认过的、由一个早已不复存在的大不列颠殖民官员在几十年前随手画在空白地图上的线,就自动获得了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法律效力。
主任看着天幕上尼赫鲁在人民院讲台上挥舞着手臂、义正词严地宣布那条殖民者画下的线条就是不可动摇的国界的画面,从鼻腔里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笔记本重重地合上,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我们国家从来没有承认过什么麦克马洪线,一个大不列颠的殖民官员,连实地勘测都没有做过,就坐在办公室里用尺子在地图上随手画的一条线,他们也能当真不成?
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如果随便哪个前殖民官员画条线都能算数,那整个亚洲和非洲的版图早就被他们画成一团乱麻了。”
天幕的画面继续滚动,时间线向前推进了十一年。
到了1961年,白象国政府更进一步,下令凡是胆敢质疑国家领土问题的人,一律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及罚款。
用法律的牢笼来禁锢任何不同的声音,用强权的手段来维护一个虚构的边界神话。报纸上不许质疑,议会里不许辩论,学校里只许教一种边界线,那条由殖民者画下、被独立后的印度原封不动继承并不断向外扩张的线。
伟人看着天幕上这段内容,将手中的烟头缓缓在搪瓷缸上按熄。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冷峻到骨子里的重量。
“看来,白象国未来是把麦克马洪线当真了。他们把殖民者留下的那道虚幻的铅笔印,当成了自己国家的神圣边界。
他们用法律和监狱来镇压所有不同的声音,用教科书和报纸来不断地给国内民众洗脑,一步一步地把那条虚构的边界线变成他们国民心中‘自古以来’的边界线。这是极其危险的行为,对自己危险,对邻国更危险。”
他转过身来,对着身旁的总司令用一种布置重大任务的严肃口吻说道:“我看,我们在解放那里之后,要立刻着手对我们的边境线进行常态化巡逻和建立永久性的边防岗哨。
要派测绘队去,一条一条山脊地测,一座一座山口地画。绝对不能够让白象国就这样一步步地把麦克马洪线变成事实上的实际控制线,否则,我们没有办法向全国人民进行交代,更没有办法向后世子孙交代。”
(感谢黑白分明的沙沙美、爱吃麻岗狗肉的无月、舰长俾斯麦、追风老青年、二次元de星空、喜欢家燕的呆会儿、喜欢树木的林天冷等各位书友的打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