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无法找到足够数量的烈性炸药的情况下,他们甚至厚颜无耻地找到正在溃退的军方,请求军队提供专业的工兵和爆破器材予以协助。
而看到天幕上这一幕的阿萨姆邦普通百姓们,彻底被激怒了,他们挥舞着随手从地上捡起的棍棒和石块,潮水般包围了阿萨姆邦的各个政府机关,高喊着愤怒的口号,向那些企图在他们家园上实施焦土计划的高官们发起冲击。
当地的警察局和少数尚未撤离的驻军只能在政府大楼前苦苦维持着秩序,用警棍和盾牌筑起摇摇欲坠的人墙,但却没有任何更好的解决办法。
与此同时,有大量趁火打劫的暴徒开始冲上街头,打砸商铺,焚烧房屋。整个阿萨姆邦,因为天幕上那些未来画面的冲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动荡之中。
就在白象国政府从上到下都陷入了这种末日般的混乱与深深绝望之时,一个更加让他们所有人震惊的消息传来了,龙国军队,宣布全面停火了。
看到天幕上那封措辞冷静克制的停火声明,有不少龙国前线的军长和师长们一时之间都感到难以理解和接受。
一位身上还带着战场硝烟气味的师长皱着眉头,用一种不甘心的语气直道:“停火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停火?我们正应该趁这个千载难逢的战机,继续向前进攻,一举攻破他们的北方邦,把战线直接推到他们的首都新德里城下!
告诉那些白象国的人,我们龙国的军队不是好欺负的,胆敢招惹我们,就要付出血的代价!不把新德里打下来,他们怎么会记住教训?”
而北京的伟人,用他那睿智而深邃的目光透过缭绕的烟雾,静静地看着天幕上那封停火声明的全文,心中早已有了更深远、更周全的思量。
他缓缓地将烟头在搪瓷缸上按熄,用一种穿透了眼前战术利益、看清楚了长远战略格局的冷静语调说道。
“很明智的一个选择,我们能不能继续打下去呢?当然可以,整个白象国已经彻底陷入了混乱和恐慌之中,他们的军队建制已经全面崩溃,他们已经没有任何能力来保护他们的首都新德里了。
我们的部队可以很轻松地一路向南打下去,一直打到他们的首都,然后把它堂堂正正地占领下来,这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在这之后呢?占领了新德里之后,我们能收获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吗?不能。
白头鹰和毛熊之间的对峙已经结束了,他们各自都在开始降温,缓和关系。
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把军队开进了新德里,他们一定会介入,他们已经腾出了时间和精力,来处理南亚次大陆上发生的这一切。
同样,他们也绝对不会允许我们的军队长期占领新德里,或者从白象国手上割取任何实质性的利益。
与其呀,让他们两家将来联手介入,把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胜果搅得一团糟,不如我们自己主动地、体面地停下来。”
他重新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继续用条理清晰的分析语气对在座的老战友们说道。
“而且,我们的后勤也是一个大问题呀,白象国军队的武器弹药和我们的武器弹药,全部不通用。
我们的所有后勤补给,都要靠人扛肩挑,翻越那陡峭的雪山,一点一点地送到前线。
这就极大地限制了我们的军队投入兵力和整个战争的规模,继续往南打,我们的后勤线就会被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脆弱。
同时,我们主动宣布停火,也可以在国际舆论的战场上稳稳地占据上风,毕竟,我们进行的这场战争,性质是自卫反击嘛。
如果我们真的占领了他们的首都新德里,恐怕就远远超出了自卫反击的合理范畴了。”
1962年11月21日凌晨六点,白象国内政部长夏斯特里带着随从匆忙赶到机场,他们准备即刻飞往阿萨姆邦去收拾那片已经糜烂不堪的残局。
就在他们准备登上飞机的时候,夏斯特里偶然间看见一群人围在机场候机厅的报刊亭前,争相抢夺着刚刚从印刷厂送到的新鲜报纸。
夏斯特里有些好奇,便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当他透过人群缝隙看见那份报纸的头版头条时,整个人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那上面清晰地印着几个大字。
龙国已单方面宣布全面停火,他站在原地,感到一种极度的错愕和荒谬:他身为白象国的内政部长,掌管着整个国家的内部事务和情报系统,他所得到这个足以决定国家命运的最重要消息,居然比街头的报社还要慢。
而他,竟然是从一份被市民们争抢的街头报纸上,才第一次得知了这个消息,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黑色幽默。
夏斯特里用发抖的双手抓着那份报纸,飞快地读完了整篇停火声明的内容之后,他当机立断取消了飞往阿萨姆邦的全部行程,转身跳上汽车,直奔总理府。
当尼赫鲁在总理办公室里接过夏斯特里递过来的那份散发着油墨味的报纸时,他那双疲惫不堪的眼睛才第一次看到了龙国已单方面宣布停火的消息。
一个正在交战中的国家的最高领导人,在战争最关键的转折时刻,不是通过自己本应畅通无阻的军事指挥系统,不是通过本应第一时间传递关键信息的外交渠道,也不是通过那些潜伏在各国的秘密情报部门的密报。
而是通过一份在街头报刊亭上随意出售的晨报,才最后知道了战场上发生的最重要的消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