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苫上了吗?”
田万河正忙着四下检查。
这天说冷就冷了,阴沉沉的,这场雪眼瞅着随时都会落下来。
工地这边的料得保护好了,否则一场雪下来,这边的活只能先停,露天撂上一冬天,全都糟蹋了。
“叔,都检查过了。”
张崇兴抬头看了看天,上午还放晴呢,刚过晌午,就感觉这天气不太正常了,活没干多大会儿,一片黑云彩就压了过来。
“这活都撂下了,那些设备啥的来年就到了,咱们这厂房还没盖起来呢,等设备到了往哪搁?”
梁凤霞紧皱着眉,今年天冷得有点儿早,把计划全都给打乱了。
“说啥都没用,老天爷可不看咱们的脸色,这雪说下就下,瞅这片黑云彩,估摸着还小不了,设备来了……到时候再说吧。”
大兴安岭这个地方,极端天气在这里也很寻常。
热起来能晒死个人,冷起来能把人下巴给冻掉了。
赶上雨季,连着十几天都盼不来个晴天。
下起雪来,能把整个屯子埋半截。
检查完,众人各回各家。
天公不作美,工地上的活只能先停下来,啥时候能接着干,还得看老天爷的脸色。
回到家,刚进院儿就看见孙桂琴正忙着固定蒙窗户的塑料布。
“妈,别忙活了,等会儿我干就行了。”
孙桂琴用砖头压住了塑料布的下边,现在这天,眼瞅着就要起风,不把窗户蒙好了,这场雪下来,到了半夜能把人给冻坏了。
“今年这雪咋来得这么早。”
刚过了国庆节,前些日子,张崇兴一家还去县城参加了玉英和姜天成的婚礼。
当时还没降温呢,这才过去几天,说冷就冷了。
张崇兴把窗户都封好,苗苗还想往外跑,被他一把给拎了回去。
“要下雪了,还不老实。”
苗苗哪懂这些,被张崇兴拎着,两条小短腿还一个劲儿的倒腾。
“玩儿去呀,玩儿去呀!”
张崇兴被这小东西给逗笑了。
“快看着你闺女吧,还一肚子的疯心,惦记着出去玩儿呢。”
鲁萍萍坐在炕上,靠着被垛,手里正缝制着一件小衣裳。
她这会儿肚子已经隆起老高,村里好着婶子大娘看过,都说她这一胎怀的是个小子。
“这闺女我可管不了,你整天不在家,是没瞧见过,就这么个小东西,跑起来,我和妈都跟不上。”
张崇兴把苗苗放在炕上,小家伙手脚并用地爬到鲁萍萍身边,又去抢那件还没做好的小衣裳。
“妈妈,妈妈……”
这丫头自打学说话,嘴就没有个停的时候。
“听见了,听见了,找你爸玩儿去。”
鲁萍萍把手里的活撂下,看着苗苗那脏兮兮的衣裳,顿时一阵无语。
就这么一身小棉袄,脏了也只能先凑合着。
“工地那边停了?”
“停了,这雪估摸着夜里就得下起来,活只能先停了。”
鲁萍萍看着窗外,外面蒙着一层塑料布,看不十分真切,但往常这个点儿天还亮着,现在阴沉沉的,屋里都没了多少亮光。
“要是这场雪晚来半个月,差不多也能封顶了吧?”
张崇兴拿了把凳子坐在屋门口,点上了一支烟。
“现在说啥都没用,老天爷不赏脸,计划都给打乱了。”
本来是计划着猫冬钱,把厂房的主体框架搭起来的。
等来年设备过来以后,直接安装,现在……
只能先停了。
等雪一下,温度也会立刻跟着降下来,到时候,啥都做不了,只能干瞪眼。
晚上,孙桂琴做的酸菜炖排骨,肉是张崇兴前些日子进山打来的野猪,大部分送去了七连换粮食,家里留了半扇肋排。
吃过饭,各自回屋睡觉。
张崇兴临上炕前,又往灶膛里添了几块木头。
刚过5点钟,天就已经黑了。
苗苗刚才吃得不少,这会儿趴在暖烘烘的炕头,一个劲儿地打瞌睡。
张崇兴把那杆三八大盖儿拆了,里里外外的擦拭了一遍。
这场雪下过以后,接下来就要开始猫冬了。
队里没活儿,他正好可以去山上转转,不光是二道岭,还有驼峰山。
那边从去年年底就在传,有人在山上看见过老虎留下的踪迹,张崇兴都心痒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