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驾!”
大青蹚着没了半截腿的积雪,奋力地朝前拱,从山东屯一路赶到驼峰山下,累得连呼哧带穿的。
晃悠着大脑袋,像是要把张崇兴给甩下去。
你也是个人?
这大冷天的,队里别的牲口都在马厩里猫冬,你他娘的还让老子加班。
牲口就活该死呗!
自从第一场雪落下来以后,连着10多天,断断续续的,就没咋放晴过。
昨天下午开始,好不容易出太阳了,夜里也没下雪,今天一大早,张崇兴就出了门。
没去二道岭,朝队里借了大青,一路赶到了驼峰山的山脚下。
绕过岭头村,再往前就是胜利林场了。
得先把大青给安顿好了。
岭头村自从林忠父子被枪毙以后,如今变得低调了许多,张崇兴骑着马出现在屯子里,遇到的人,纷纷退避。
现在他们最怕的就是见生人,每回屯子里来了陌生的面孔,都能让村里人紧张一阵子。
尤其是那些姓林的!
以前林忠父子还在的时候,岭头村就是林姓的独立王国,现如今不一样了。
随着那两声枪响,他们总算是清楚的认识到了,在国家面前,他们这一家一姓,连个狗屁都算不上。
从岭头村直穿了过去,又走了几里地,就是胜利林场的驻地了。
伐木工的宿舍也在这边。
“姐夫!”
快到大门口的时候,张崇兴遇见了鲁健,和他一起的还有高大山,一行人扛着枪刚出门。
“你咋……是我姐……”
“谁都没事儿,我出来转转!”
张崇兴赶紧把鲁健的话给堵了回去,这臭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啥晦气话都往外喷。
“转转?”
鲁健看了看脚下的积雪,都快没膝盖了。
这种天出来转?
抽的哪门子疯?
见张崇兴背着枪,鲁健还能猜不到他出来是干啥的。
“你们这是要去哪?”
“巡山!”
天冷了,又下了雪,山上的野兽寻不见吃的,经常会下山骚扰附近的村庄。
驼峰山附近有好几个村子,平时人进山的路,只有一条好走的,可野兽下山又不需要走大路,巡山队再仔细,也总有疏漏的时候。
“姐夫,昨天野猪下山,进了岭头村,把好几户人家的门都给拱开了,你要上去,可得小心着点儿。”
驼峰山上的野兽比二道岭更多,去年还有人看到过老虎留下的痕迹,那些赶山的老客,也不敢在这个季节上山。
“我还用得着你操心,忙你的去,把大青给我安顿好了就行!”
张崇兴说着,翻身下了马,把缰绳丢给了鲁健。
鲁健牵着大青进了驻地的院子,交给队里的饲养员照料。
安顿好大青,张崇兴没和巡山队一路,上次进山,听老拽子说过,这附近有一条小路能直接翻上驼峰山的山顶。
虽然没走过,但当时跟着老拽子过来认过路,现在还有点儿记忆。
那条小路确实不好找,而且十分陡峭,即便是张崇兴这种经常进山的,在往上攀爬的时候,都得小心翼翼的。
呼哧……呼哧……
爬到半山腰,张崇兴倚着一块礁石缓了口气,稍微歇息了一会儿,正准备继续往上爬,突然听到头顶有人吼了一嗓子。
“下面的,细留神啊!”
接着就见一截绳子从上面垂了下来。
“绑好了,我拉你上来!”
听声音还有点儿耳熟。
“是老拽子吗?”
上面的人明显一怔,接着喊道:“哪来的?报个蔓儿!”
“跟头蔓(姓张),熟稔子(熟人)!”
张崇兴刚回完,就听到了头顶传来笑声。
“还真是熟稔子,上来说话!”
张崇兴把绳子抓住,随后往腰上一捆。
“起吧!”
上面的人一起用力,没一会儿就把张崇兴给拽了上去。
“又见面了!”
张崇兴看着老拽子,还有他的三个侄子,不禁笑了。
上次也是在驼峰山上遇见的,不过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
“大雪泡天的,还敢往山上闯?去年起的大货,够你们爷几个几年嚼谷的了!”
张崇兴说着,把捆在腰间的绳子给解开了。
老拽子凑到跟前:“你不也一样,咋了?有用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