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妹儿，吃着呢？”

鲁小玲和小杨正坐在一个卖羊汤的摊子前吃着晌午饭。

听到有人说话，抬头就瞧见了吴丽霞。

“有事儿？”

鲁小玲多聪明的一个人，哪能猜不到吴丽霞这是反应过来了，特意来找她们的。

呵！

吴丽霞笑了。

还挺稳当的。

“老妹儿你不厚道啊，借着我的摊子架梯子，这一手玩得挺溜啊！”

鲁小玲也笑了：“大姐，说啥呢？老妹儿咋一句都没听明白呢！”

“听不明白也没事儿。”

吴丽霞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两人对面。

“老崔，给我也整一碗热乎的，多放肚子，别扣扣搜搜的。”

老板认得吴丽霞，知道这位在前广场自由市场上是个人物。

“好嘞，马上就好。”

吴丽霞点上一根烟，她以前最烦人抽烟，可现在她也学会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生意人应酬多，抽烟、喝酒都得会，才能坐在一块儿唠正事。

“老妹儿，姐跟你打听个事。”

“说吧！”

鲁小玲放下勺子，看向吴丽霞。

一旁的小杨早就慌了，可鲁小玲却根本不当回事。

她从小性子就这样，七岁就敢往鲁文川家的灶膛里扔鞭炮。

除了鲁萍萍这个大姐，还真没有谁能让她害怕的。

“你们身上这风衣，还有这裤子，真是打供销社买的？”

“这还能有假，道里区的供销社，咋？大姐也想给自己弄一身？”

吴丽霞笑道：“老妹儿说笑了，姐就是做服装生意的，还能缺了穿的，这个款式……不是咱们本地国营厂做的吧？”

鲁小玲没急着回答：“大姐，到底想打听啥，痛快说呗，咱别绕脖子行不行？”

吴丽霞点点头：“老妹儿是个痛快人，我就不绕圈子了，姐就是想跟你打听打听，做这衣服的……是咱们本地哪家厂子？”

“松北区的为民厂，听说过吗？”

哈尔滨市大大小小的国营厂有上百个，吴丽霞哪能每一个都知道。

为民厂，她还真没听说过。

“自己生产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供销社的售货员说的，大姐，你要是真想知道，不去自己个去问问。”

鲁小玲也不能啥都说，否则的话，架梯子这事挑明了，可就不好收场了。

“行，那就谢谢老妹儿了。”

羊汤上了桌，吴丽霞便没再提衣服的事，转而和鲁小玲拉起了家常。

“没下过乡，真好啊！你爹妈是真疼你，你那些兄弟姐妹也都让着你，真好！”

吴丽霞说着，心里不禁一阵感叹。

她当年本来也可以不下乡的。

按照规定，每家都可以留一个孩子在身边。

可她那个爹，那个她曾经非常崇拜，响当当的造反派，就为了图一个积极响应国家号召的名头，亲手把她送去了北大荒。

吴丽霞时常也会想，如果当初她没有去北大荒，而是留在城里工作的话，后面那些事是不是全都不会发生了。

可人生没有如果，已经发生的事情，也不会更改。

吃完晌午饭，各自分手。

吴丽霞要接着去看摊儿，鲁小玲和小杨也要去下一个自由市场。

一直到傍晚，鲁小玲才回了为民厂。

张崇兴还在这边等着呢。

“赶紧打电话。”

趁着供销社还没关门，鲁小玲拿起电话，一个一个打了出去。

“6件风衣，9条裤子，好，谢谢了吴姐！”

“12件风衣，13条裤子，于姐，麻烦您了。”

…………

市内九个区，鲁小玲挨个给打了一遍电话，她在供销系统里工作多年，每一家供销社里都有熟人。

“姐夫，目前统计上来的是，风衣一共卖了112件，裤子卖了162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