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上前,猛地掀开帐帘,入目的一幕让她浑身僵住。
小燕子正趴在榻边,死死抓着萧剑的手,哭得泣不成声,而榻上的萧剑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毫无生气,仿佛没了半点气息。
晴儿浑身一颤,脚步踉跄着后退半步,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太医,萧剑他……他怎么样了?”
小燕子缓缓回头,脸上布满泪痕,双眼红肿不堪,话都说不完整,只是一个劲地痛哭,“晴儿,太医说……太医说……”
看着小燕子绝望的模样,晴儿的心狠狠一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
一旁的太医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沉重至极,“萧大侠心脉严重受损,蛇毒早已侵入五脏六腑,药力已然无法抵达,即便大罗神仙降临,怕是也无力回天了。”
“无力回天”四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晴儿身上。
她猛地后退几步,脸色瞬间惨白,眼底满是不敢置信,情绪瞬间崩溃,失声痛哭,“怎么会这样!他不该是这般下场!我不相信,我绝不相信!”
她一步步踉跄着走到榻边,缓缓俯身,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上萧剑冰冷的脸颊,泪水模糊了双眼,声声泣血,“你是在骗我的对不对?你武功高强,向来无所不能,怎么会如此脆弱?你快醒过来,我不躲着你了,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萧剑,我求求你,不要吓我,你快起来……”
晴儿从未有过这般失态的模样,往日里她总是温婉沉静、从容得体,此刻却哭得撕心裂肺,绝望不已,在场众人全都看呆了,小燕子也忘了哭泣,错愕地看着崩溃的晴儿,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
良久,晴儿猛地转身,扑进小燕子怀里,哭声哽咽,“小燕子,他是为了救我,才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我好难过,我对不起你,让你没有了哥哥……”
她紧紧抱着小燕子,哭得肝肠寸断,满心都是自责与悔恨。
一旁的紫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她方才清清楚楚听到,晴儿说“回到从前”,难道晴儿在回宫之前,就已经认识萧剑?
难怪萧剑会不顾一切,甚至不惜为她口吸蛇毒,舍命相救!
原来如此!晴儿心里早就有了萧剑,却还在宫中与她争抢尔康,这般三心二意、口是心非的女子,根本不配得到尔康的真心!
紫薇攥紧了衣袖,眼底翻涌着怨恨与不甘,目光冷冷地扫过痛哭的晴儿,心中暗自打定主意:等尔康回来,一定要将此事尽数告知,拆穿晴儿的真面目,让尔康看清她的为人!
柳红站在一旁,满心震惊,她一直以为晴儿是温婉端庄、心思纯粹的女子,从未想过她会有这般隐秘的过往,此刻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柳青更是眉头紧锁,满心疑惑与不悦。他本以为晴儿与尔康情投意合,可如今看来,她与萧剑早已相识,情谊更是非同一般。
一边是萧剑,一边是尔康,这般左右牵绊,实在让人难以认同。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紫薇,却赫然发现,往日里温婉贤淑的紫薇,脸上毫无半分同情,反倒布满了怨毒与恨意,死死盯着晴儿,眼神冰冷得吓人。
柳青心中一惊,暗自摇了摇头,果然,越是容貌出众的女子,心思越是深不可测,自带锋芒,尤其是在这深宫之中长大的女子,更是藏着旁人看不透的心思。
他连忙收回目光,看向身旁情绪稍缓的小燕子,还是这般单纯率真、毫无心机的小燕子,最是干净可爱。
转念间,柳青又看向自家妹妹,看到她痛苦的表情,他暗骂自己,自家妹妹受伤了!
他连忙开口,“太医,劳烦你先看看我妹妹,她腿受伤了,可否您为她诊治。”
太医闻,连忙上前为柳红仔细检查伤势。
片刻之后,太医沉声说道,“姑娘,你腿部经脉已然受损,接下来必须静心静养,万万不能再奔波劳累、随意站立走动。”
柳红心一惊,“太医,这段时间,是多长,我们还要赶往边境,耽搁不了……”
“多则一月,少则半月,我现在为你上药固定包扎,若是强行赶路乱动,双腿极有可能落下终身病根,再难痊愈。”
柳红无奈闭着眼睛,点头,“我知道了,有劳太医了。”
太医熟练的为柳红包扎双腿,她看着双腿,无奈苦笑。
紫薇见到太医给柳红诊治好了,都没有人想到她,她痛呼出声,她指着自己的腿委屈巴巴,“太医,能不能给我也看看,我的双腿好痛好痛。”
太医闻,走向紫薇,恭敬说道,“明珠格格,微臣这就给你诊治。”
紫薇露出甜美的笑容,“谢谢太医。”
太医细细查看伤势、触摸筋骨过后,缓缓给出结论,“格格放心,您双腿只是普通皮外伤,皮肉破损红肿而已,微臣为您敷药上药,五六日便可完好痊愈。”
紫薇听后,脸一阵青一阵白,难以置信,她怎么可能只受了一点皮外伤!
她明明疼得钻心刺骨,怎么可能只是一点皮外伤?
“太医,您是不是看错了?”紫薇连忙辩解,“我的腿真的痛到难以忍受,只是敷药就够了吗?需不需要和柳红一样打石膏固定?我真的害怕会落下病根。”
太医耐着性子安抚,“格格不必多虑,微臣行医多年,诊断绝不会出错。您骨头经脉完好无损,不过是皮肉擦伤痛感强烈,休养几日便无大碍。”
紫薇依旧满心不甘,还想继续争辩辩解。
柳红打断她的话,她开口说道,“太医,这位陌生公子,是我们方才在陷阱之中一同发现的,尚且还有一丝气息尚存,劳烦您也为他诊治看看。”
紫薇脸色骤然沉了下去,心底满是不悦与鄙夷。
她暗自冷哼:人前装什么善良白莲花,不过是想抢尽风头,博取所有人的好感罢了。
太医闻转头,缓步走到那名昏迷不醒的陌生男子身前,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腕脉,细细探查片刻,神色陡然变得诧异。
他微微蹙眉,疑惑开口,“奇怪,这名公子身体康健,内里并无伤病损耗,根本看不出任何不妥,为何会一直昏迷不醒、毫无意识?”
柳红闻,看向榻上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的男子,眉头紧紧皱起,缓缓开口,“太医,您看他面色惨白气若游丝,只剩一丝微弱气息,怎么会身体无恙?”
太医笃定解释,“姑娘,我行医多年,绝不会诊断出错。他虽外表看着破败虚弱,可内里心脉平稳,五脏六腑皆和常人无异,没有半点受损中毒的迹象。”
营帐内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外表濒死将亡,内里康健无恙,这样诡异的情况,在场所有人都是第一次遇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