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永琪梗着脖子,脸色不善,“晴儿,你未免说话太难听了。”
“北念她无依无靠,在缅北救过我的命,我比你了解她。”
“倒是你,之前不总是在小燕子那里说我的不是,让她离开我吗?”
“好啊,现在我放过她了,我要迎娶北念,你现在这样又是做什么!”
北念?晴儿气笑了,怀念缅北?
她看着眼前的木鱼脑袋,真想敲晕他。
“永琪,我让小燕子离开你,是为了你们好。”
“但你这样自降身份,娶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你这样会让宫中所有人失望的!”
“皇上把你当储君培养,不是让你娶一个哑女来气他。”
晴儿的声音不高,却重重砸在永琪心头,令他原本坚定的心神骤然松动,泛起层层涟漪。
艾北念似是被这番话吓得慌乱无措,身子微微一晃,半个身子彻底躲在永琪身后,纤细的脊背微微颤抖
抬起水光氤氲的眼眸,怯怯望向晴儿,眼底盛满惶恐与委屈,却依旧闭口不,只用无声的示弱控诉着晴儿的咄咄逼人。
永琪心头一软,下意识抬手护住身后之人,“晴儿!北念本就身世凄苦、命途坎坷,如今更是无助,步步艰难。你这般字字针对、句句苛责,未免太过苛刻!”
“我不是苛责她,我是在点醒你!”晴儿寸步不让,语气愈发凝重。
“永琪,你扪心自问,若她真的只求安稳度日、只求平安相随,为何从不劝你顾全大局、惜取前程?”
“为何从不劝你体谅皇上的爱子之心、体恤宫中上下的为难之处?”
晴儿字字清亮,在寂静的景阳宫里层层回荡。
“你说你亏欠她,你说你醉酒负了她,所以你要弃爵、离宫、不顾一切护她周全。”
“可永琪,真正无辜可怜的人,从不会借着一场过错,索尽你的前程、你的身份、你的一生!”
永琪脸色一白,嘴唇抿紧。
他向来能善辩,向来执拗强势,可此刻被晴儿这般层层剖开,心底那股理所当然的坦荡,竟莫名生出一丝空洞。
艾北念察觉到永琪神色的松动,那双藏在水雾后的眸子一紧,心底警铃大作。
不能再让晴儿说下去了。
再往下,永琪会怀疑。
她微微俯身,肩头抖得愈发厉害,像是被晴儿句句逼问吓得几欲站立不稳。
她从永琪身后探出半张脸,长长的睫毛湿漉漉贴在眼睑,脸色惨白如纸,一双眼睛怯怯地看着永琪,盛满了破碎的委屈与无助。
她抬起手指,轻轻拉住永琪的袖口,指尖微颤,用力又小心翼翼。
随即,她轻轻摇头,喉咙里挤出细碎嘶哑的气音,无一字,却胜似千万语――我没有、我不敢、我只是怕失去你。
那副受尽欺凌、无力辩驳的可怜模样,瞬间击溃了永琪刚刚升起的所有迟疑。
他心头一疼,方才被晴儿说动的那一点清醒,尽数被满腔护欲覆盖。
永琪当即沉下脸,声音冷硬了几分,彻底站在了艾北念身前,将她严严实实护在身后,转头看向晴儿,眼神带着明显的不耐与疏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