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福府书房烛火凄凄,映照得福伦满头白发愈发刺眼。
半生忠君报国,一世谨守家风,他从未想过,自己倾尽心血教养的长子,会沦为祸乱宫闱、偏执疯狂的孽障。
福晋匆匆赶来,听闻父子决裂的经过,当场红了眼眶,垂泪哽咽,“老爷,这可怎么办?尔康他一时糊涂,若是真的闯出大祸,我们福家百年基业,就要尽数毁于一旦啊!”
福伦闭了闭眼,满心皆是无力与苍凉,缓缓摇头,“他心智已迷,执念入骨,谁劝都无用了。”
“罢了,从今往后,福府上下,不准任何人插手尔康一事。是福是祸,皆是他自作自受。”
话虽决绝,眼底却藏着舐犊情深的沉痛。
虎毒不食子,他纵然心寒失望,终究舍不得彻底放手,只能暗自打定主意,日后若真事发,拼尽半生官位,也要护住福家老小周全。
与此同时,深宫之中,暗流已然悄然涌动。
令妃蛰伏冷宫多日,早早已将安插在各宫的贴身宫人尽数调动起来。
那些宫女太监,平日里沉默寡、毫不起眼,此刻却借着洒扫奔走的间隙,两两低语,将细碎的流,悄无声息撒遍整座紫禁城。
没有人敢明目张胆议论皇家赐婚的喜事,只敢压低声音,借着茶余饭后的空档,窃窃私语。
“你们听说了吗?晴格格看着端庄温婉,私下里却不甚规矩。”
“是啊,听闻她常年独居深宫,私下屡屡暗中私会外男,举止轻浮,根本没有皇室格格的端庄气度。”
“难怪萧剑一介江湖布衣,能得太后破例偏爱、皇上亲自赐婚,怕是其中另有隐情啊。”
“大婚在即,闹出这样的事,若是名声真的有损,这桩御赐婚事,怕是未必能成了……”
流无根无据,轻飘飘几句闲话,却最是诛心。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不过短短一夜,细碎的揣测、恶意的谣,便从偏僻宫院蔓延到御花园、乾清宫、慈宁宫周遭。
宫人窃窃私语,太监暗自揣测,人人心底都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慈宁宫内,灯火温柔,全然不知宫外风雨。
晴儿正陪着老佛爷挑选用作大婚铺陈的锦缎,指尖轻轻抚过大红鸾凤锦,眉眼温柔恬静,满心都是对往后安稳余生的期许。
老佛爷看着她眉眼含笑的模样,满心疼爱,只觉这是宫中最干净纯粹的孩子,值得最好的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