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日定在六月初夏,正是花木繁盛、清风和煦的好时节。
自打旨意赐婚下来,慈宁宫上下日日喜气萦绕,一扫前阵子宫闱风波留下的沉郁。
处处挂彩结锦,宫女太监步履轻快,连廊下的玉兰花开得愈发繁茂,微风拂过,落得满庭清香,皆是迎新纳福的好气象。
小燕子这些天几乎是忙得脚不沾地,日日拉着傅云前往萧剑的府邸忙活,又是挑喜帕,又是试喜衣,将大婚的大小琐事一一操心妥当。
她满心都是欢喜,嘴上不停念叨着总算能亲眼看到晴儿和自家哥哥结婚。
傅云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侧,一身素色长衫清隽挺拔,在满室大红喜锦的映衬下,愈显温润如玉。
他眼底盛满独属于小燕子的纵容宠溺,静静立着,任由小姑娘随心所欲折腾,半点不耐也无。
“傅云,这两件衣服我都好喜欢,你说哥哥穿哪件好看呢?”
小燕子一手拎着一件大红喜服,兴冲冲地凑到他身前。
少女步子轻快,一下子就站到了他跟前,距离极近,裙裾轻轻扫过他的鞋面。
她仰着小脸,一双亮晶晶的杏眼眨个不停,先将织金云纹的锦袍在他肩头比来比去,衣摆宽大,堪堪衬出他挺拔的肩背。
玩得兴起,她干脆踮起脚尖,抬手抓起一旁鎏金缀珠的新郎喜冠,笑嘻嘻地扣在他头顶。
喜冠细碎的珍珠流苏簌簌晃动,垂落在他眉眼之间,微凉的珠粒轻轻蹭过他的眼睑、鼻梁。
小燕子看得入神,微微凑近了些,想摆正歪斜的冠帽。
她的指尖纤细柔软,不经意间擦过他的眉骨、掠过他温热的唇角。
细微的触感轻轻落下,像羽毛搔心,轻软却撩人。
傅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漆黑的眼眸瞬间沉沉落定在她脸上。
她却浑然不觉自己的小动作有多暧昧,只顾着认真打量,随即又立刻换下喜冠,拿起那套暗绣松竹的绯红喜服,张开双臂往他身前一比,整个人几乎贴在他面前。
“一会儿华丽,一会儿清雅,傅云,怎么办啊!”
小燕子微微皱起鼻尖,语气软乎乎的,满是苦恼,“这两件都好看,可是哥哥只能穿一件,你说我到底选哪个好呢?”
近在咫尺的距离里,少女清甜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花草香。
阳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她泛红的鼻尖、微微嘟起的唇上,软嫩可爱。
傅云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抬手,指腹极其温柔,一点点替她拂开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
他动作极慢,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她温热的脸颊,触感软嫩细腻。
“别急。”他声音压得偏低,温润磁性,带着几分沉沉的笑意,“我帮你慢慢选。”
他垂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耐心缓缓拆解,“织金云纹那套,华贵隆重,配皇家赐婚的体面,规矩大气,撑得住满堂宾客的场面。”
小燕子听得认真,连连点头,睫毛轻轻颤动,“那另一套呢?我特别喜欢这个竹子花纹!”
傅云指尖轻轻抚过喜服上细腻的暗绣,动作温柔,目光却始终锁在她脸上,未曾移开半分,“松竹傲骨,清雅内敛,最合萧剑大哥的性子。他半生江湖坦荡,不喜浮华张扬,这套最衬他,也最配安稳温柔的晴格格。”
小燕子瞬间豁然开朗,眉眼一下子亮得彻底,像盛了满室日光。“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我怎么没想到!”
她开心得微微蹦了一下,身形一晃,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稳住身子。
柔软的锦袖被她攥在掌心,皱出浅浅褶皱。
傅云顺势抬手,稳稳扣住她的手腕,掌心温热干燥,力道轻柔稳妥,牢牢将她扶稳。
指尖相贴,肌肤相触,暖意顺着相握的地方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