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让我做出卖国家的事,我办不到。”
尔康的话语掷地有声,纵然一身狼狈囚服,眼底依旧残存着身为大清臣子的底线。
慕沙脸上从容的笑意骤然凝固,她原本笃定尔康会被仇恨吞噬,心甘情愿与自己结盟,万万没有料到会得到这样一番答复。
她微微眯起双眸,异域眼眸里掠过一丝冷光,“福尔康,你可想清楚了?死守着所谓臣子气节,等待你的结局,便是埋骨荒野,化作边疆一g黄土。”
“萧剑与晴儿依旧新婚燕尔,安享太平,他们不会记得你,更不会有半分愧疚。”
“我自然清楚。”尔康挺直脊背,纵然双手带着镣铐,身姿不肯有半分佝偻,“我的确恨萧剑,怨晴儿,心中的不甘日夜折磨着我。”
“是我执念太深,心生歹念,散播流,妄图毁坏别人的婚事,落到流放的下场,是我自作自受。”
“可私怨归私怨,家国是家国。我福家世代蒙受皇恩,我可以为自己的过错承受惩处,却绝不能勾结外邦,做出通敌叛国、损害大清的事情。”
“这般罪孽,我死也不会沾染。”
慕沙上前一步,逼近尔康,语气带着几分恼意,“执念困住你的是晴儿,毁掉你前程的是皇家的裁决!大清待你不公,你又何必苦苦效忠?”
“律法裁决,是我犯下错事应当承担的后果。”尔康摇了摇头,眼底偏执的恨意淡了些许,多了几分疲惫清醒,“皇上没有直接赐死我,已是法外开恩。我纵然满心怨怼,却不能祸及疆土百姓。公主的好意,我只能回绝。”
“这么说,你不肯与我联手?”慕沙的声音冷了下来。
“恕难从命。”
慕沙静静打量尔康许久,似乎想要看穿他是否假意推脱。茅屋之外,风声呼啸,她沉默半晌,忽而低低笑出声,笑声带着几分嘲讽,又夹杂一丝惋惜。
“有意思。我原以为,仇恨能蒙蔽你的心智,没想到你还守着最后一道底线。”
“既然你不肯同我一路,留着你,于我而再无用处。”慕沙缓缓抬手,屋外等候的几名缅甸武士闻声,悄然靠近茅屋门口,寒光隐隐自腰间弯刀透出。
尔康心头一沉,下意识绷紧身子。他如今身戴镣铐,气力不足,根本无力对抗一众武士。
“你打算杀我?”
“我费尽心机劫走押解队伍,不是大发善心。”慕沙神色漠然,“不能为我所用的人,便没有存在的必要。若是把你放回去,迟早会泄露我的行踪。”
就在此时,远处山林隐隐传来马蹄声响,隐约夹杂着官兵的呼喊。
慕沙侧耳聆听,神色一变,“大清的追兵来得好快!”
她来不及处置尔康,目光快速权衡片刻。
追兵转瞬即至,若是在此纠缠,她带来的人马极易被朝廷大军围困。
慕沙冷冷看向尔康,“今日算你走运。但福尔康,你记住,早晚有一日,我们还会再见。”
话音落下,她转身快步朝外吩咐手下:“撤!”
一众缅甸武士迅速随着慕沙跃入密林,转瞬消失在茫茫荒野之中。
茅屋之内只剩下尔康一人。
不多时,一队大清官兵策马赶到,推门而入,看见安然无恙的尔康皆是一惊。
“尔康大人!我们一路追踪,劫走您的贼人去了何处?”
尔康望着空无一人的窗口,心绪纷乱复杂。
慕沙的出现,预示着新的危机正在酝酿。
慕沙不会就此罢休,她对付萧剑与晴儿的心思,绝不会轻易打消。
“是缅甸慕沙公主。”尔康沉声开口,“她想要拉拢我联手对付萧剑与晴儿,我没有应允,方才听闻你们赶来,她带人遁走了。”
领头官兵脸色骤变,“缅甸公主?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快马传信回京,同时派人警示萧剑府邸,提防歹人偷袭!”
尔康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
他依旧放不下心中的执念,可他守住了家国底线。
只是他清楚,慕沙不会善罢甘休,萧剑与晴儿眼下安稳的日子,怕是难以长久了。
他心里莫名的担心。
讨厌归讨厌,但是如果看到他们死去,他又于心不忍。
另一边,萧府后院。
萧剑正陪着晴儿静赏兰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院传来,下人神色慌张地前来禀报。
“公子,府外传来消息,流放途中的福尔康被一伙异域之人劫走,后来官兵赶到,贼人撤离,据悉,幕后之人乃是缅甸慕沙公主!”
晴儿身子微微一僵,抬眸看向萧剑。
萧剑眼底的温柔缓缓敛去,浮现一层沉凝。
“慕沙……她竟然敢回大清地界,目标还是我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