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随口问道:“听母妃说,德妃娘娘在给八哥物色王妃人选?怎么这么急?”
八哥也不过比他大一岁而已。
远不到该娶王妃的时候呢。
沈滔愣了一下,神色诧异道:“九弟难道不知道么?”
“啊?弟弟该知道什么?”
“父皇有意封藩了。”
封……藩?
沈澜心中一震,这么大的消息他竟然到现在才知道?当下也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感受,惊讶?震惊?亦或是……是不甘心?
“八哥这消息保准么?”
“准啊,我母妃说的,估计过两日父皇就会在朝堂上宣布了吧。”
其实,藩王就藩之事早就应该提上日程了,他们这些兄弟之中,除了注定会被留在京城的太子大哥之外,三皇兄今年二十六、四皇兄二十三……
这么多成年的亲王一直被拘在京城,确实不是个事儿。
因为朝臣会摇摆、会观望。
会下注。
长此以往很容易动摇储君的根基。
之所以拖了这么长时间不让皇子就藩,是父皇一直在压着。
如今终于尘埃落定,其实挺好的。
最起码对他来说挺好的,或许,只有离开京城,才能彻底忘了那个人吧,一个注定得不到、甚至连看都不敢多看两眼的人。
离开,对谁都好。
沈滔垂下眼眸,笑得有些苦涩。
他能对就藩之事看得如此之开,是因为有想要忘掉的人,也无意去争夺那个天下共主的至尊之位。
可沈澜看不开啊!
父皇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让皇子就藩,背后所表达出来的意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早不封藩晚不封藩,偏偏挑了个五哥不在京城的时候封藩?
怎么着?
这是想把庶出儿子全都分封出去,只留下两个嫡子是么?
再明白点儿说。
这不就是等着五哥把大哥拉下太子之位?
那他呢?
他算什么?
父皇这是彻彻底底把他踢出局了对么?
陡然得知这么个大消息,九皇子哪里还顾得上跟八哥慢悠悠地闲逛啊,当下便告罪一声,快步离去。
沈滔看着弟弟离开的背影。
在原地站了很久,终是摇了摇头,在心中发出一声轻叹:唉,九弟啊九弟,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再做出什么傻事来啊。
这天下是父皇打下来的。
他想传位给谁就传位给谁,哪是当儿子的能随便置喙的?
当磨刀石好还是当个逍遥自在的藩王更好,这道题难道很难抉择么?天家血脉的权利争斗,血腥又残酷。
父不父、子不子、手足相残更是天家儿女的拿手好戏。
二哥没了。
七哥没了。
四哥的腿残了。
离开皇城,才能远离危险,远离权利斗争的漩涡。
但愿九弟能自己想明白吧。
“殿下,外头天气冷,您还是早些回去吧,若是不小心着了凉,德妃娘娘该心疼了。”
沈滔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点了点头:“好,这就回去。”
今夜回去之后,就把那些画卷烧了吧,他想着,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现在不烧若是有朝一日被人翻出来,就又是一桩祸事。
他怕父皇震怒。
怕连累那个人。
也不想……让母妃伤心,二哥的死在母妃心里是永远抹不去的一道疤,她已经不能再失去第二个儿子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