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疯了！

真的疯了！

“为父不是为了你三弟，是为了咱们侯府，老大啊，爹问你，咱们现在若是向襄王投诚，人家会信么？”

不会的。

绝对不会。

即便腆着脸投奔过去，襄王也必定不会信任他，毕竟谁不害怕被人在背后捅刀子呢？所以顾家只能投奔太子，并不惜一切代价帮太子赢。

唯有如此才有活路。

人牙子的案子给襄王积攒了一批民心。

晒盐法又加了一批。

再这么继续下去，太子身上属于储君的光芒，只会被后来者一点点遮蔽，遮蔽到众人只知襄王不知太子的时候，陛下就该着手废储了。

“咱们分明可以谁都不投靠，只单纯做陛下的纯臣不好么？”

顾少清只觉得自己心态要崩。

抓了抓头发。

思考了半天，心下一狠，道出了一个补救办法：“明日让阿娘先去纪家把婚事退了，别继续激化和姜家的矛盾，然后把三弟送走。”

至于太子那里……

头疼。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来不及了。”

“什么？”顾少清有些懵：“什么来不及了？”爹您别吓我啊。

顾彦淡定地饮了一口茶。

笑着道：“为父已经把襄王篡改钦天监大婚记录，还篡改翰林院书面史实的事情，全部告知太子殿下了。”

等太子在朝堂上发难，他们顾家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顾少清：“！！！”

“您从哪里弄……”话问到一半，他自己心中便已经了然了。

颓然地耷拉下了肩膀。

明白这个消息的来源，必然是来自妹夫那里。

妹妹顾华音，于九年前给当时还是翰林院侍读的田承安做了续弦，如今田承安官至翰林院侍读学士，天子近臣，确实有本事接触到那些东西。

可这一步棋。

阿爹走得糊涂啊。

这是带着永宁侯府往死路上走，顺便还要连累妹妹一家。

长叹一声，顾少清笑得很命苦：“爹您会后悔的，陛下如今对襄王殿下宠信有加，区区篡改书面记录的小过错，陛下会帮着遮掩的。”

“陛下想遮掩，也要看群臣会不会同意。”

顾彦眼神发狠。

君王不得窥视当代史书。

连皇帝都没敢做的事情，他的好儿子却做了，不仅做了还改了。

呵。

这种事情若是传遍天下。

对襄王的声望必然会造成极大的打击。

等太子殿下和萧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在朝堂上雷霆发难，即便不能一下子把襄王拉下马，也能挫挫他的锐气、杀杀他的威风。

而且。

顾彦眼睛眯了眯。

起身走到儿子身边。

对着他轻声耳语：“清儿，你得明白，为父现在交到太子殿下手里的东西，能算作雪中送炭的情谊，届时太子荣登大宝，顾家便是从龙之功。”

怎么着也比现在不上不下、窝窝囊囊的样子强。

天底下有他这么憋屈的侯爷么？

儿子被人打坏了身子，他非但不能寻仇，还得打落牙齿和血吞。

不知道有多少同僚，都在背后笑话他顾家呢。

顾少清：“……？”

先是震惊，转而气笑了：“爹，儿子终于知道二弟当年为何离家了。”

因为跟亲爹不是一路人。

尿不到一个坑里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