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

朝廷发下来的公告上却说，天花有克星了，试问谁知道这个消息能不兴奋呢？

京中百姓都翘首以盼很久了。

这两日大街小巷谈论的，几乎全是牛痘和天花，绝大部分的人对朝廷有一种盲目的信任，觉得朝廷说好的东西，必然就是好的。

他们信。

也愿意等。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市井上的传却不知从何时开始，慢慢变了味道。

“……你还真准备去接种什么牛痘啊？别傻了！”

“……牛痘如果真那么神，为什么那些达官显贵不带头往前头冲？还不是准备拿咱们老百姓的命来试验？……”

“……我听人说了，所谓的牛痘，就是把天花移到牛身上，再从牛身上弄回人身上，你们想啊，那不还是天花么？”

“……嘶，这是把咱们百姓当牲口了啊？”

“……”

这些话传着传着，隐隐就开始谈及晋王府。

有人说晋王是为了收拢民心。

有人说晋王这是在故意夸大晋王妃的功劳，真实目的根本不是为了百姓，而是为了争权夺利，还说牛痘凭空出现不合常理。

说话的人很多。

抓是绝对抓不完的，毕竟法不责众。

而且，幕后之人就是抓住了百姓的恐惧心理，让民众去恐慌、害怕、质疑……去猜忌，可以说，这些不知内情的百姓，才是传播谣的主体。

这些谣让皇帝雷霆震怒。

他又不是个傻子。

闭着眼睛都能猜到是谁在背后捣鬼，老皇帝被气得在朝会上摔了东西，还揪着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小错，把太子拎出来好一通训斥。

朝臣们耳观鼻鼻观心，不插手、不发、不劝和。

这一场博弈。

明眼人心知肚明。

分明是太子所为。

并且这件事真的不难做。

事关天花，只要在市井之中传播些模棱两可的谣，畏“天花”如虎的百姓就会心生怀疑，进而对牛痘失去信心，甚至还会恐惧接种牛痘。

太子这分明是想利用百姓的愚昧，来撕碎晋王夫妻刚镀上的那层金身！

招数简单粗暴。

但可耻的有效。

如果朝廷不能拿出让百姓信服的解释，牛痘可能都走不出京城，又何谈在大景全境推广？东西是好的，没人信就白搭。

总不能让当兵的挨家挨户搜人，强制接种吧？

可不管皇帝如何恼火，京中越来越跑偏的舆论，都需要尽快拉回正轨。

和百姓解释是解释不通的。

他们只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东西。

是执拗，也是谨慎。

姜鱼其实一点儿都不怪这些百姓无知，更不怪他们中了敌人的计。

因为舆论这个东西吧，是具备煽动性的，百姓惜命而已何错之有呢？把牛痘跟天花划上等号，谁会不怕呢？

怕是人之常情。

放下手上影卫们搜罗来的市井流。

姜鱼揉了揉眉心，吩咐一旁正在修剪盆栽的南星：“南星啊，过来帮我重新绾个庄重些的发髻，我要进宫。”

南星放下剪刀应了声“好。”

说完又去净了净手。

回来后一边上手绾发一边随口问：“您这是要进宫接王爷么？”

姜鱼摇头：“不是，我要去见陛下。”

当然了，也可以是顺便去接老公回家的嘛，反正那厮现在肯定和他爹在一块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