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罢官”一词如冰雹一样砸入场中,瞬间冷了下来。临川市一众高层心思各异,脸色各不相同。
有人窃喜,有人不安,有人冷眼相看,有人手脚发软,市委书记钱伟豪和市长胡勇两人虽然头上都冒着细密的汗,但心境却实冰火两重。
钱胡两人是一二把手,但临川的权力斗争胡勇占了上风,在常委会上,钱伟豪没有胜算。临川政局还是胡勇在把持着,毕竟他深耕临川多年,上面还有个副部级的亲哥镇着,比之刚上任一年,在临川毫无根基的钱伟豪要强上几分。
张逸还要开口讲话,不料老李一通电话打出去之后,在场的临川市委一众常委的电话在一分钟之后纷纷响了起来。
在一阵“是,是,好的,好的。”的应和声后,钱伟豪首先走近张逸身边。
“张书记,刚才林书来电话了,临川市委市政府遵从上级的指示,听从张书记的指教。”
钱伟豪刚说完,张逸的电话也响了,张逸接通一听,是江右省委书记林剑涛打来的,张逸对林剑涛颇为熟悉,基本每年在京过年,都见过他来家里拜访,林剑涛是早年张承鸿做市委书记时侯的秘书。前年上任江右省省委书记,五十岁,少壮派的代表。
“涛叔,打扰您了。”
“哈哈哈,你可是上边下来的领导,你和我说打扰了,让我怎么接。”
“涛叔,这次,您不接也得接,如果江右不接,我来接的话,您别怪我手伸得过长。”
电话那头的林剑涛笑声骤然收住,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一省封疆大吏独有的厚重威压:“小逸,话不能这么说。临川是江右的地盘,省内的事,省里自有章法处置,你让李主任给我电话,就是给我,给整个江右省机会,这个情,涛叔领了。你放心,省里的联合调查组三个小时后就会到临川,这次,不论涉及到谁,一律严惩到底。”
“临时调查组到来之前,临川你说了算。”
“涛叔,那我就不客气了,您可别怪我手伸得太长就行。”
“你小子,官做大了,倒是越来越客气了,这几年我去京里拜访老领导,你可没这么客套,要不要我叫你一声领导?”
“涛叔,那你叫声张书记我听听。”
“哈哈哈……”
电话是免提的,话筒里传出的声音,虽然爽朗,但听在临川一众市委班子耳中,犹如于晴天霹雳。
张逸毫不避讳把这层关系和盘托出,他现在是正部级,家中背景不是想瞒就能瞒得了的,起码在省部级层面己是透明公开的。
张逸收起电话,冷冷扫过临川市委一众班子成员及各局办一把手。
“大家都听到了吧?钱书记,你代劳一下,现在把陈兴荣等抓捕归案,连夜审讯,深挖细挖还有什么违法犯罪的情况。第二:胡勇立即停职审查,待省里调查组到了,交付有关部门调查审理。第三:……”
张逸停了一下,冷冷望着下面一众站着的各局办领导。
“第三,我信你们临川市一次机会,调查组到了,你们主动去调查组自首,交代问题,如抱着侥幸心理,一旦查实有问题者,我张逸定不会手软。”
话音落地,全场死寂。
方才还暗流涌动、各怀鬼胎的临川市委会议室,此刻连众人的呼吸声都压到了极致,落针可闻。
免提里省委书记林剑涛的爽朗笑声犹在耳畔,可落在临川一众干部耳中,哪里是寒暄客套,分明是雷霆万钧的终审宣判。所有人瞬间通透,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张书记,究竟手握何等恐怖的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