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沉默良久,铁核桃转得更快了些。
“你才来一天,倒是门清!”
“汪老,国家机器不是摆设。他们做了什么事,都清楚。”
“他可是那人的孙子。”汪明无奈苦笑。
“皇子犯法,尚与民同罪,他是老人的独孙又如何?我要办他,今晚就可以动手。”
“你有证据在手?”
“所以,我来找汪老您来了。”
汪明没答话,只把那枚铁核桃往石桌上一扣。
“嗒”的一声,不大,却像惊雷炸在张逸耳边。
老人慢悠悠从藤椅里起身,毯子滑落在地,他也懒得捡。踱到屋檐下,背对着张逸,望着院子里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的紫藤花。
“你要的证据,我手里没有。”汪明声音混在雨声里,有些飘,“但我这儿,有本旧账。当年他们是怎么跨过那条线的,谁牵的头,谁签的字,谁拿了好处又装聋作哑……都在里头。”
他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里此刻却亮得吓人,像藏着两把钩子。
“不过小子,你记住了。这本账,不是给你抓人的。是给你保命的。诸葛家那棵大树,根须早就缠进了花盆。你动了他的独苗,就等于刨了那些花盆里的土。他老人家虽然不在了,到时候,掉下来的不止是叶子。”
张逸静坐不动,只指尖在棋盘的“天元”位上轻轻一叩:“汪老,我不需要保命符。我只需要知道的是自己的使命,我在这个位置上,挥刀的结果,只为万民。至于我这顶帽子,戴不戴得稳,我自己担着。”
“你跟你父亲不像,跟他倒是像得很。反而他的独孙跟他相左太远。”汪明叹了口气,转身回屋,片刻后拿出一个牛皮纸包,封皮已经发黄发脆,上面没有字。
他把纸包放在石桌一角,没往张逸那边推,也没收回手。
张逸伸手,将那牛皮纸包拢入袖中,动作平稳得像只是拂去一粒灰尘。
“多谢汪老。”
“谢就不必了。”汪明重新坐下,捡起地上的铁核桃,咔哒声在雨里显得格外孤清,“只盼你收官之时,还能来我这院子里,陪我这老头子再下一盘棋。记住,这局棋,你执黑先行,但落子无悔。悔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张逸起身,拿起靠在墙边的黑伞。撑开,迈出院门。
雨更大了,敲在伞面上,密不透风。
张逸站在车旁,司机举着伞。
“你先上车等我,外面发生什么,都别管。”
张逸说完,转身望向街角。
街角处,一个佝偻的身子慢慢走来,手里拄着拐,点着地一步步往张逸方向而来。
是个瞎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