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渐明叹息了一声,站了起来。
“张家小子,小山子是我养大的,我可否带他回去,他今日身死,确实是咎由自取,是我们害了他。我的罪过。”
张逸并不接话,林培山已然身死,怎么处理,他自然能作主。
张逸盯着诸葛青龙:“华亭,还有谁?这么多年,随着你为虎作伥的人,应该不在少数吧?是你说,还是再尝尝其它手段?”
张逸问话间,小七侠五人已经相互扶着向外走去,只有杜渐明单手提起林培山的尸体,走至张逸身旁停了下来。
他神色复杂望着张逸。
“张家小子,华亭有七大世家听命于他,但这七家各有心思,说是听命,何尝不是利用诸葛这两字。现在这七家人,羽翼早就丰满,实力不弱,而且他们的祖辈,在这十里洋场经营了近百年,留下的奇人异人不亚于我们小七侠。你很好,但你只是孤身一人,虽然功力化臻,国术通神,还是要小心。如若那老人在世,只怕对你也是赞誉有加。若有困难,可去东郊草园找我。你,必须去一趟,我有个物件于你。只有你,才配拥有它。”
“杜老,事忙完后,小子必去拜访您。”
……
杜老拎着林培山的尸身,一步步走得极稳,那具曾经不可一世的躯壳在他手里轻得像一卷破席。行至门口,他背影略顿,并未回头,只留下一句沉如古钟的话:
“草园的门,除了老人,我没接待过外人。”
话音落,人已没入廊外沉沉的夜色。小七侠其余五人互相搀扶,对张逸拱了拱手,沉默地跟了出去。
他们明白,从今夜起,华亭的天,算是彻底换了。
张逸没动,依旧站在原地。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他低头,看着瘫在地上如烂泥般的诸葛青龙。此人疼得浑身痉挛,牙齿打颤,却硬是咬着唇没再嚎出声,只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破风箱般的声音。那点怨毒的眼神,在张逸看来,连蝼蚁都不如。
“七大世家……”张逸轻声自语,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搓,方才弹指伤人的劲力消散无踪。
他蹲下身,两指如铁钳,捏住诸葛青龙的下巴,迫他抬头。灯光下,这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如今惨白扭曲,涕泪混着血污糊成一团。
“现在,就打电话,把你的人都叫来,什么七世家,还有华亭各部门人,都给我叫来。我在这等着。”
“我要看看,到底还有什么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