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看地上的这些苔藓，它在生态学上的地位非常特殊，是陆地生态系统从无到有的一个过渡环节，也被称为植物界的先锋物种。

如果没有苔藓的进化，陆地上不会有我们现在看到的繁茂植物。”

孩子们听得入迷，刘小阳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笔记，字迹歪歪扭扭的但内容极其详细精确。

张天虽然手里还拿着他的树枝，但破天荒地没有到处乱跑，而是老老实实地跟在队伍里听到出神。

田欣拉着田源的手，时不时地问一个问题，田源答不上来的时候就会憨憨地笑着说“问李老师问李老师”。

方朵依然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但她的目光一刻都没有从李曼身上移开过，那种专注的眼神，和她上次看钟华做饭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小月亮走在李曼身边，每听到一个植物名字，就会蹲下来认真地看看它的样子，然后小声地念一遍名字，像是在和一个新朋友打招呼。

李曼讲着讲着，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她站在一棵巨大的老榕树下面，仰头看着从树冠缝隙里洒下来的光斑，安静了两秒，然后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少了一些讲解知识的干练和从容，多了一些发自心底的柔和与向往。

“其实，我在这片森林里最想找到的一种植物，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几个孩子齐刷刷地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燃起了好奇的光芒。

“李阿姨，是什么植物？”

刘小阳第一个问道。

李曼靠在榕树的树干上，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笑容，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投向森林的更深处，像是在看一个存在于她想象中却从未真正见过的画面。

“它叫流萤草。是一种会在夜晚发光的植物。”

孩子们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叹，张天的嘴巴张得老大，田欣的两只手捂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瞪得圆圆的眼睛。方朵往前迈了半步，第一次在这个小课堂里主动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期待：“会发光的草？是真的吗？”

“是真的，”李曼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热爱和笃定，“它的学名叫荧光地衣，严格来说它是一种和特定真菌共生形成的植物体。

它的叶片里含有一种特殊的荧光蛋白质，在吸收白天的光能之后，到了晚上会释放出蓝绿色的荧光。

在文献记载中，成片的流萤草在夜晚会发出像星河一样的光芒，整片草地都在发光，像是大地的呼吸。”

她的声音变得柔和而悠远，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而美好的传说。

“我查阅过资料，这片森林在几十年前，是有过流萤草的。老一辈的植物学家在考察笔记里提到过它，说在某个夏夜的月光下，他们亲眼见到了那片发光的草地。

但是从那次记录之后，再也没有人找到过它的踪迹。有人说它灭绝了，有人说它只是藏起来了，藏在某个我们还没发现的地方。”

李曼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听得完全入了迷的孩子们和爸爸们，笑了笑，把声音里的那点感慨收了回去，换回了平时那种清晰明快的语调：“所以啊，大家以后在林子里活动的时侯，如果看到哪里有一片在夜晚会发光的草，一定要记得告诉我。

如果找到了流萤草，那你们就是帮了我一个天大的忙。”

“我们帮你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