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隐没在周围嘈杂的安抚声、汇报声与树林的风啸之中,“第五类危险源已被清除,坐标已在导航中标记,请求安排清道夫小队在第一缕晨曦前完成现场处置。
优先清除一切非自然痕迹,包括大树切割截面与激光灼痕。”
通讯器的另一端传来一个沙哑而恭敬的声音:“收到,清道夫小队将在十五分钟后抵达指定坐标,天亮之前完成全部作业,所有非自然痕迹将彻底抹除。”
钟华关闭了通讯,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怀里的两个孩子身上。
他的表情依旧沉稳平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救回了孩子、正在安抚女儿和同伴的普通父亲,和刚才在那片染血月光下持枪猎虎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方朵在睡梦中又抽噎了一下,小小声地嘟囔了一句“钟爸爸”,然后往他肩窝里拱了拱。钟华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背,她抽噎的频率才慢慢降了下来,重新陷入了安稳的睡眠。
国海院的人在接到钟华的加密通讯之后,行动速度快得惊人。
就在钟华抱着方朵走出森林、节目组所有人还在慌乱中七手八脚地照顾昏迷的方立新和安抚受惊的孩子们的时候,六名身着全黑夜间作战服的清道夫小队成员已经从距离营地十五公里外的临时集结点出发了。
他们乘坐的是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装甲越野车,引擎声被特殊材料包裹得只剩下极低沉的嗡鸣,在凌晨的山路上行驶时几乎是无声的。
车灯没有打开,驾驶员依靠夜视仪和提前上传到导航系统中的坐标数据在完全黑暗的条件下行驶,速度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两辆车在距离森林边缘还有八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六个人从车上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
领队的是一名代号“老鹰”的中年男人,面相普通得放在人群里完全不会引起任何注意,但他那双在黑夜中依旧锐利的眼睛和走路时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最安静位置的本能,昭示着他曾经在某支极为特殊的部队中服役多年的经历。
他抬起右手,做了一个简洁的手语指令,五名队员立刻分散开来,按照预先分配好的任务模块朝各自的目标区域移动。
老鹰自己带着两名队员直接摸进了那片林间空地。他们在进入森林之后就摘掉了夜视仪――月光从树冠缺口倾泻而下的那片区域光线条件足够好,肉眼已经可以清晰分辨地形和物体。
三个人无声地拨开灌木走进空地时,月光正照在那头老虎的尸体上,橙黄色的皮毛在冷白色的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不真实的美丽。
老鹰蹲下身子,快速地检查了一遍老虎的尸体。他的目光在老虎眉心那个手指粗细的孔洞上停留了整整十几秒钟,然后又抬起头看向空地另一侧那排被拦腰截断的栎树。
他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棵树的断面――光滑得像是用激光切割机切出来的,没有任何斧凿或锯子留下的毛刺,更不可能是普通的撞击造成的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