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睫毛很长，阳光下在脸上投下两道细细的阴影，她脸上的表情努力地保持着平和，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没关系”的样子，但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浮现出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田欣抱着妈妈的样子，又赶紧收回了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嘴巴抿得紧紧的。

钟华低头看着女儿，把她的表情变化尽数收入了眼底。

他的心疼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但他知道自己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无法填补这个缺口，所以他只是蹲下身来，伸手揉了揉小月亮的头发，指尖在她柔软的耳廓上轻轻捏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新的声音从舞台侧方响了起来。

“小月亮！”

那个声音里带着笑意，又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雀跃。

小月亮猛地抬起头来，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那些没有跟着家人上前的工作人员当中，一袭素净的李曼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这边。

她今天没有穿平时的户外装备，而是换了一身素色的长裙，头发披散在肩上，看起来格外柔和。

“李曼姐姐！！”

小月亮松开钟华的手，小跑着朝李曼飞扑了过去。她的腿很短，跑起来的姿势有些摇晃的可爱，但速度却很快。

李曼蹲下身来接住了她，小月亮一把抱住了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

钟华看着女儿扑进李曼怀里时露出的那个侧脸――小月亮的嘴角已经弯了起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那是真正的开心。

“李曼姐姐你还没走吗！”

小月亮松开李曼的脖子，仰着头看着她，眼睛里全都是惊喜的光芒。

“是啊，”李曼伸手帮她把刚才跑乱了的刘海拨正，语气温柔而自然，“我还有几项素材需要补录，正好节目组说缺人手，我就留了下来。”

导演在旁边看到这一幕，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他拿着对讲机朝现场调度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快步走到李曼面前，脸上的表情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李曼老师，既然您还没有离开，我有个不情之请――您看，钟华先生这边的情况比较特殊，他没有伴侣可以参加今天这个家人团聚的环节。

小月亮一个人站在那边确实太孤单了，您跟她感情又这么好，能不能请您临时客串一下，短暂地代替一下小月亮母亲的角色？就这一个环节，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的。”

李曼听到这个请求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小月亮。

小月亮正仰头看着她，那双大眼睛里的期待和渴望几乎要溢了出来，她嘴上没有直接说“好”，但十根手指已经紧张得揪住了李曼的裙摆。

李曼看着小月亮这个模样，嘴角微微上扬，蹲下身子，和小月亮平视着。

“小月亮，你觉得可以吗？”

小月亮用力地点了点头，因为点的幅度太大，头发都散到了脸上，她伸手把头发往耳朵后面一别，笑得眼睛弯弯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