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亮用力地点了点头：“你也给我打电话，我让我爸爸给你画一幅画寄过去。”

“你爸爸会画画？”

“我爸爸什么都会。”

小月亮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语气里那种对父亲全然的崇拜和信任，让不远处听到这句话的钟华微微垂下了眼皮，嘴唇抿了抿。

方立新坐在篝火最外围的位置上，离火光最远，脸上的阴影也最重。自从黄云带着方朵上台的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被纳入任何一个温暖的画面。

此刻他一个人喝着节目组发的饮料，喝到嘴里满是苦涩。

黄云和方朵坐在离他好几米远的地方，母女俩头碰着头在说悄悄话，火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而他的影子缩在脚边，矮小得可怜。

这一夜的最后，导演提议所有人把手放在一起，喊一句口号。大家互相看了看，觉得这个提议虽然有些老套但也不乏温馨，便都站了起来围成一个圈。

孩子们挤在前面，家长们站在后面，所有人都把一只手伸出来叠在了一起。

李曼和钟华的手又叠在了一起――这一次是隔着好几层别的爸爸的手掌，但他们依然能感受到彼此手背上透过来的温度。

“一、二、三――”

“和爸爸一起去旅行！圆满收官！”

所有人同时把手往上扬起的瞬间，河滩上空的烟花忽然炸开了。

节目组提前布置好的小型烟火在夜空中绽放出一朵朵璀璨的金色花朵，照亮了河滩、照亮了篝火、也照亮了每一张仰头看烟花的笑脸。

小月亮在烟花炸开的那一刻尖叫了一声，然后一手抓住爸爸的手，另一只手很自然地就拉住了李曼的手指。

李曼低下头看她的时候，小月亮正仰着头看烟花，瞳孔深处映着满天的火光，嘴角的弧度比烟花还要灿烂。

第二天上午，节目组安排的大巴车在民宿门口排成了一列，将所有嘉宾分批送往机场和高铁站。

张文和刘乾两家是最早一批离开的，田源带着女儿在停车场把行李塞进后备箱的时候还不忘隔着车窗朝钟华喊了一声“回头我让你嫂子给做了一坛好酱牛肉，改天给你寄过去”。

方朵死死地抱着小月亮不肯撒手，黄云在旁边劝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方立新在旁边说了一句“朵朵该走了”，方朵才松开了手，但又被小月亮拉着说了好几分钟的悄悄话，两个孩子的额头贴在一起，像两只舍不得分开的小猫。

方立新想过来帮女儿拿书包，方朵看了他一眼，自己把书包背上了，绕过了他伸过来的手，钻进了黄云的车里，方立新的手僵在半空中，最后默默地收了回去。

李曼是最后一批离开的工作人员之一。她站在民宿门口，身边放着一只不大的行李箱，阳光穿过梧桐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