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可能是他内心深处极为抗拒的事情。
拼死一搏?刺探军情?还是别的什么?
顾洲远在心里盘算了几种可能性,又逐一排除。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晚风吹进来。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拂在他的脸上,吹动了他额前的几缕碎发。
他望着远处那片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空,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自语了一句:“赵小王爷,路就在你自已的脚下,千万别选错了。”
与此同时,白马县城门口,一支商队正在排队接受盘查。
这支商队约有二十来人,赶着七八辆骡车,车上满载着货物,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
商队的成员大多穿着粗布短褐,看起来跟寻常的行商没什么区别。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人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他们的眼神和举止却与普通商贩截然不同。
他们的目光锐利而警觉,在排队进城的过程中,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城门周围的守卫和行人,每一个人的位置和动向都被他们默默地记在心里。
商队中间,一个穿着灰褐色布袍的中年男人骑在一匹骡子上,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身形精瘦,看起来其貌不扬,但如果顾洲远在这里,他就会认出这个人——萧烬寒,曾经的御风司指挥使,如今的宁王帐下第一谋士。
萧烬寒微微抬起头,透过帽檐的缝隙,看了一眼城门上方“白马县”三个字,嘴角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带着寒意的笑容。
从御风司被裁撤,到投靠宁王,再到屡次在顾洲远手上失利,他积累的怨气和恨意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程度。
这一次,他亲自出马,带了最精锐的心腹手下,目标只有一个——让顾洲远万劫不复。
他低下头,重新将帽檐压了压,随着商队缓缓通过了城门的盘查,进入了白马县。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黄昏的街道上回荡开来,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正在一秒一秒地接近终点。
城门口的盘查队伍正在缓慢往前挪动。
日头已经偏到了西边的城墙垛口上方,把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斜斜地铺了一地。
赶路的人都想在天黑前进城,队伍排得比平时长了些,骡马的喷鼻声和车轮碾过石板的辘辘声混在一起,沉闷而嘈杂。
萧烬寒骑在骡子上,低着头,帽檐压得低低。
他听着前面传来的对话声——守门的老兵在挨个查验商队的进城许可证,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常年做同一件事磨出来的机械式的熟练。
一张纸递进去,看一眼,递出来,挥手放行。
大多数商队都是这么过去的,没什么波折。
轮到他们的时候,排在前面的人把一叠文书递了过去。
那老兵接过来翻了翻,目光在上面扫了一圈,然后抬起眼看了看眼前这支商队的规模,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
“城西王记商号?”老兵念了一遍落款处的印章,“货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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