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来二去,便有了今晚这场面。
说话间,灶间已经有蒸好的包子被端上桌。
竹屉一掀开,白汽猛地腾起,带着一股子麦香裹着油润的咸鲜气息,把满屋子的人都勾得吸了吸鼻子。
苏汐月正好走过来,闻到那股热气,脚步都快了几分。
她凑到太后身边,笑道:“太后娘娘,这叫马齿苋干菜馅儿,马齿苋晒干了泡发,煮透切碎,再拿五花肉煸出油来拌进去,您别看它颜色不怎么样,吃起来可是香得很呢!”
她说着,自已也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赵云澜也点头帮腔:“女儿在婶子家吃过两回,鲜香浓郁,比寻常的肉包子还要多几分滋味,婶子做这个很有一手。”
她说话时语气平常,但话里的笃定却让太后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
赵云澜回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太后到底还是没忍住,伸手从竹屉边缘捏了一个白胖的包子,轻轻吹了两口气,才咬了一小口。
咀嚼了两下,她的眼睛便微微一亮,又咬了一口,这才点了点头:“鲜香油润,味道确实不错。”
她面露惊艳之色,第二口明显比第一口大了一些。
苏汐月在一旁得意道:“我没骗您吧,包子不可貌相。”
顾洲远正在屋里跟顾得地苏沐风说话,说的都是些田地收成和秋季灌溉的琐事,说着说着,余光瞥见二婶孙氏也坐在案板前擀皮,便笑着走过去,拱了拱手:“二婶,恭喜恭喜啊!”
孙氏一愣,手里的擀面杖停了下来,面粉扑簌簌地落了一小片在案板上:“恭喜我什么?小远,你这没头没尾的,可把二婶闹糊涂了。”
她说着,手里的动作也跟着顿住。
顾洲远笑道:“今天在县城,我去摘星楼跟二柱和谷雨吃了一顿饭。”
“谷雨有喜了,郎中都瞧过了,脉象滑利,已经一个多月了。”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连揉面的声音都停住了。
随即“哗”地炸开了锅。
孙氏手里的擀面杖啪地掉在案板上,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真、真的?你说谷雨有了?”
她整个人的身子往前探了探,像是要亲自确认。
“那还能有假了?”顾洲远笑道,“二婶你这是怀疑我的医术啊?”
他故意把“医术”两个字咬得重了些。孙氏连忙摆手:“没没没,二婶不是那个意思。”
她嘴上说着,整个人却像被点燃了引信,蹭地一下站起来,手也顾不上洗了,围着围裙就往外跑:
“二柱这混小子,这么大事儿也不跟家里说,我得赶紧回去告诉你二叔去!”
她脚程快,几步就跨出了院门,围裙带子被风掀起来,在夜色里飘飘荡荡的。
众人都被她那副风风火火的模样逗笑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