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洲远让他在田埂边的一块空地上拢了一堆火,火苗很快蹿起来,干稻草烧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焰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他又让人把刚摘下来的花生连壳带泥地扔进火堆里,动作随意得很。
苏汐月和赵云澜被他这粗犷的做法给弄不会了。
她们见过的花生,要么是炒锅里翻出来的,要么是盐水里煮出来的,还从来没有见过直接把生花生往火堆里扔的。
罗惠玉跟顾得地也凑了过来,顾得地挠了挠头:“小远,这能熟吗?不会烧糊了吧?”
罗惠玉也有些怀疑:“带着壳,火候难控制,可别一边糊了一边还是生的。”
顾洲远也没解释,只是拿棍子拨了拨火堆,让火烧得更均匀些。
过了一会儿,火渐渐熄了,留下一堆暗红色的余烬。
顾洲远用棍子把灰烬扒开,露出里头被烧得焦黑的花生壳,再用棍子轻轻拨到边上晾了晾。
苏汐月站在旁边,看着那些黑乎乎的不明物体,还是有些犹豫:“这还能吃吗?都烧成炭了。”
顾洲远也不多说,自己先拿起一颗在掌心里掂了掂。
外壳烧得黑乎乎的,但捏开之后,里面的果仁却是微黄的,冒着热气,散发出一股焦香。
他吹了吹,丢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正好。”
赵云澜看了他一眼,也伸手捡起一颗,小心地捏开壳,吹了吹热气,尝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又拿了一颗。
苏汐月见状终于忍不住了,学着她们的样子也捏开了一颗,吹了吹,咬了一小口,嚼了两下,她的眼睛便一下子亮了:“好吃!跟炒的完全不是一个味儿!这还有一股……一股烟火气,比卤花生有滋味!”
她说着,又利落地剥开了第二颗,嘴里嚼着,还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一点都不干巴,水水的面面的。”
顾得地也尝了一颗,点了点头:“这法子倒是省事,连锅都不用洗。”
罗惠玉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蹲在地头扒灰堆里刨食吃,一个个弄得灰头土脸的,手上脸上沾着黑灰,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谁能想到,这些随意蹲在地头,在灰烬里找食吃、灰头土脸的人里头,有当朝最尊贵的五公主,有帝师苏家的大小姐,还有手握重兵的镇北王。
苏汐月蹲在地上,一边剥花生一边抬头看了顾洲远一眼,嘴角还沾着一小片烧焦的花生壳碎屑,但她浑然不觉,只是笑得眼睛弯弯的。
赵云澜难得地没有顾及形象,也蹲在灰堆边上,手里捏着一颗刚剥开的花生,日光斜斜地照过来,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田埂上的风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把几缕碎发吹到她的颊边,她也没有去拨开,就让它那么飘着。
远处工地上传来阵阵锤打声,近处花生地里几个人蹲在灰堆旁有说有笑,晨光静静地铺开,把这一切拢在里头,像一幅浓淡相宜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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