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媒婆见她这副模样,越发来了劲,帕子一甩,声音又高了几分:“我实话说吧,你那俩闺女在青田县,名声早就坏了!”
“哪个好人家敢娶她们进门?我给你们说的这门亲事,是天大的好意,胡员外家里有钱有地,不会亏待了俩闺女。”
“况且嫁到石马县去,离咱这儿远远的,那边人也不知道底细,这段过往也就抹去了,岂不是两全其美?”
“你放屁!”胖婶终于缓过劲来,声音尖利得几乎能划破人的耳膜,“我家二妞三妞是清白的!那个畜生胡说八道,他一个拐子的话你也信?他——”
她话说到这里,声音却忽然哽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她那张常年被日头晒得黝黑的脸上,肌肉不住地抽搐着,眼眶泛起了红,却强撑着没有掉下泪来。
花媒婆见她这副模样,不仅没有半分同情,反而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我说他婶子,你也是个拎不清的,你家闺女或许是清白的,可外头的人谁愿意去信这个?”
“这世道,名声这东西,毁起来容易,想再立起来可就难了。火星子一旦遇着风,想吹熄可就难了。”
“胡员外不嫌弃她们,愿意纳她们进门,给了她们一条体面的出路,你们不感恩也就罢了,怎么还把我往外赶呢?”
要不是亲姊妹难寻,胡员外还不一定能看上你家这俩丫头呢,花媒婆在心里嘀咕道。
她说完,不再理会胖婶,直接转向了蹲在门槛上一个劲儿闷头搓麻绳的郭刚:“你是当家的,我知道这个家里你做得了主,我来跟你谈。”
“胡员外说了,彩礼给五两银子一个,俩闺女一人五两,一共十两,今天要是点了头,明天人家就来接人。”
院子里的空气猛地凝滞了。
村民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两银子一个,俩闺女十两。
要知道,这年头村里人家娶个媳妇,下聘的钱也不过五百文上下。
十两银子,对一些穷苦人家来说,那是好大一笔进项。
胡员外这手笔,确实是下了血本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郭刚身上。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老实巴交的男人,正蹲在门槛边上,头都不抬,手上活儿不停,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搓麻绳的哧啦声。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