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挠着脑袋,又挠了挠胸口,表情像是在听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这……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众人见他那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憋了两息,终于是没憋住,院子里再次爆发出一阵大笑。
冬柏激动道:“熊二,你这家伙不显山不露水的,稍不留神还玩出个大活儿,以后你可留意着点儿,保不齐路上哪个女人就是你未来娃儿的娘。”
黄大宝咧着嘴道:“我觉着苍梧县那些个护士看他眼神就不对劲,还有几个对着他指指点点,会不会其中就有他媳妇儿?”
“扯犊子,”老枪嚷道,“那些女护士说的是熊二长得跟黑熊精一样,有个峒人小护士还说起寨子里的传说,说熊二这样的每逢十五月圆,都要下山抓孩子吃心肝的。”
“哈哈哈,黑熊精……”冬柏忍不住指着熊二捧腹大笑。
“你咋对女护士的悄悄话这么清楚?”黄大宝狐疑地看着老枪问道。
老枪挑眉道:“我夜里站岗凑过去听了一嘴,你别疑神疑鬼的,我老枪是有点好色,但做人也是有底线的好吧?”
众人闹哄哄的笑作一团。
顾洲远也忍不住笑了。
他靠在一根廊柱上,看着院子里笑着闹着的众人,心里忽然觉得难得的轻快。
这么多天了,从北境一路到峤南,从郡务到瘟疫到峒寨,桩桩件件都是沉甸甸的大事,倒是此刻,在这方小小的院子里,看着手下人说说笑笑、闹闹嚷嚷,反倒让他觉得踏实。
春梅站在廊下,嘴角也弯弯地翘了起来,但目光落在清玄身上时,却动了动嘴唇,欲又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了一眼清玄。
清玄正被老枪和冬柏围着追问熊二的“媳妇”到底在哪儿,没有注意到她。
她想问一问自己的姻缘,可又怕得到那个答案。
踌躇良久,她还是把那句话咽了回去,悄悄退后半步,没入廊柱的阴影里。
还是等没人的时候,再偷偷问道长。
这时候,老枪还在锲而不舍地追问:“道长,你倒是说清楚,熊二他媳妇儿到底啥样?长脸圆脸?高的矮的?咱也好帮他留意留意!”
熊二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红脖子粗地摆手:“去去去!谁要你留意了!”
众人又笑起来。
顾洲远看着这场面,嘴角的笑意也漾开了一些。
日光从桂花树的枝叶间筛下来,在地上铺了碎金一般的光斑。
郡城的午后,难得的安宁平和。
_l